蒙面人将佩刀从地上拾起,突然挥刀上前,在香樟的衣衫上划了一下——
“姑娘,快闭上眼睛!”
香樟惊恐地转过头,将沈岚霏的头死死按在自己怀中,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刀刃即将刺入身体的疼痛。
撕拉!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香樟怔怔地睁开眼,却看到蒙面人正拿着自己的一角裙摆慢悠悠地擦拭着佩刀上的血迹,眼角眉梢还含着三分讥讽的笑意。
“你和你主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空有忠心,半点机智也无。”
说罢,蒙面人后脚掌在甲板上轻轻一点,瞬间腾空而起,在船舱和桅杆上来回几个跳跃,便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岚霏浑身僵硬,半晌才敢伸出手在颈间摸上一把,却发现血迹早已干涸,触手间满是腥甜的黏腻。
“姑娘,姑娘!”
香樟索性将已经破碎的裙摆又撕了一大块下来,为沈岚霏擦拭着颈间的血迹。
沈岚霏没有抬手制止,只沉默着回想方才那个蒙面人的一举一动。
香樟却当是沈岚霏被吓傻了,一边擦,一边红着眼圈哭道:
“不是奴婢想要斥责姑爷,可自从姑娘您成了婚,因着姑爷惹了上身的祸事便从未少过。”
“此次又要随着姑爷颠簸到那么远的地方,如今还遇到了水匪,您自小便是金尊玉贵,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等下回了船舱,奴婢定要为姑娘煎上浓浓的一副安神汤,让您好好睡一觉。”
沈岚霏被香樟的哭喊唤回了几分神志,奇道:
“香樟,你不会是当我受惊了罢?你家姑娘这几年经历得可多了,哪里有这样脆弱!”
“哪里没有!”
香樟哭得眼底满是血丝,语气中忽然便带上了几分委屈。
“您本就是纡尊降贵下嫁给姑爷的,可只成婚半月,姑爷就因出言不逊惹了您生了两次气,奴婢可都看在眼里!”
“若是侯爷没那么偏心,您这些年又怎会吃这样多的苦头……”
听着香樟替自己抱怨着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头,沈岚霏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很想告诉香樟,上辈子自己吃过的苦头可要比如今多得多,最后甚至还间接因着萧千颂丢了性命。
若是叫香樟知道了,岂不是还要和萧千颂拼个高低?
沈岚霏只眉眼弯弯地盯着香樟看,香樟却觉得沈岚霏是气极反笑,是生了自己大气,慌乱间忙跪倒在甲板上,哀求道:
“姑娘,奴婢方才说错了话,还请姑娘责罚!”
“哈哈哈哈!香樟,你还真是在兰姨娘那边当职时吃了苦头,跟了我两年了,还是这样谨小慎微。”
沈岚霏在香樟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安抚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但列松他毕竟也是我自己择中的夫君,相识日久,母亲和我心里都自有考量。”
“不过,在我面前也不必如此紧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自会听到心里去的。”
香樟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岚霏,低声唤道:“姑娘,您真好——”
沈岚霏和香樟这边还泛着温情脉脉,急急忙忙奔出船舱的萧千颂那边却已经是坐立不安。
他刚刚收拾好随身带着的文房四宝,便听到书童墨斗慌乱地喊道:
“少爷不好了,船上进了水匪了!夫人还在甲板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