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境况比你设想的还要遭。”
青容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青家最重要的生意便是织造和水运这两样,祖辈打下的产业曾遍布整个江南。”
“虽说因着父亲早逝,这些年也变卖了些家产,但在这江浙地界,报出我青容的名号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可谁曾想过,在我前往扬州码头的时候,竟被杜家家仆光明正大地拦下,向我索要打赏。”
青容耸了耸肩,无奈道:“即便是我,也没法说能在杜家受到多高的礼遇,何况是普通的百姓呢?”
“真是岂有此理!”
萧千颂猛地一拍桌案,怒道:“杜大人在京城辛勤为官多年,他的亲族竟然敢在老家借着他的名头如此为非作歹,着实令人寒心。”
“萧大人,这话可别说早了,我还有旁的传闻想要说给你们听呢。”
沈岚霏本也想附和着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却被青容懒洋洋的话语搞得十分好奇。
萧千颂大喘气一般松懈了下来,好奇问道:
“不知青家主还想要跟我和岚霏说些什么事?”
“自然是有关你口中那个两袖清风的杜大人的事。”
青容哂笑一声。
“你们常年住在京城,自是不知道这扬州杜府内可是养着这位杜大人的平妻和数位美妾。”
“每隔两年,杜大人便会偷偷折回扬州府,和这些娇妻美妾共赴巫山云雨、花前月下。”
青容伸手替萧千颂斟了一盏茶,无所谓道:“自然,这些都是扬州府坊间流传的谣言,但依我看来,也未必没有几分真实。”
沈岚霏越发觉得这杜家内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工部尚书杜正则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廉洁为公,府上亦只有一位于微末之时迎娶的结发妻子,子嗣皆为嫡出,乃至连通房侍婢也无,向来被京城中人视为伉俪情深的代表。
若是按照青容的说法,那杜正则这些年时不时回乡祭祖便是为了和养在老家的平妻美妾厮混,岂不是庶子庶女也已经有了一大堆?
“那这些妻妾就没有给杜大人生下半儿一女吗?”
沈岚霏这样想着,浑然不觉自己竟将这话喃喃问了出来。
“怎会没有?杜家后院里养着的一大票子子孙孙,一半都是杜大人的子嗣!这就是所谓和发妻情深似海之人做出的丑事!”
青容有些义愤填膺地回道。
沈岚霏不禁和萧千颂对视一眼。
“这杜家的情况,竟比陛下交予我的案卷上所写的还要复杂许多。”
萧千颂面色深沉,长叹一声。
“龙吟卫毕竟能够调查出的东西有限,青家主长居江南,又和扬州府的人家多有往来,自是能知晓些只流传于世家大族内部的秘闻。”
沈岚霏安慰了一句,又转而看向青容,问道:
“既然青家主和杜家也有几分梁子在前,不知可有想让我与夫君所助之事?”
“知我者,岚霏也。”
青容索性站起身,走到月亮门前植着的一排芭蕉树前站定,眼眸深邃:
“我希望萧大人和沈大人能够助我,从杜家家主的书房中找到一本记录着十年前和青家生意来往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