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还识相。”
杜仲恺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接着道:“你既然住进了我杜家紧邻着的别院,那就给我记好了,没事莫要学着那些傻子往我杜家的院墙里窥探,也莫要在院子里兴风作浪,扰了我们的清静。”
“是是是,都听您的。”
萧千颂垂首附和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岚霏见院中无人,便沿着假山旁的青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前院,才看到了在前院外探头探脑的沛秋几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岚霏有些好奇地问道。
沛秋连忙走过来示意她噤声,低声道:“姑娘,杜家的大少爷来了,正和姑爷在里面说话呢。”
“杜仲恺怎么过来了?”沈岚霏微微皱眉,“难不成杜家已经神通广大到探听到了我们的身份?”
沛秋摇摇头:“奴婢也不知。姑娘,您还是等下问问姑爷罢,兴许他会知道呢。”
正说着,杜仲恺忽然扬起声质问道:
“何人在门外嘈杂?你家下人的素养就是这般低下么!”
“杜公子莫怪,是妾身失礼了。”
沈岚霏莲步轻移,施施然走进了前院。
她刚刚换了一身半旧的水红褂袄,下身是雨过天青的缂丝云锦马面裙,绾了妇人发髻,斜插一支累丝盘花银簪,愈发称得温婉动人。
杜仲恺在看见沈岚霏的一瞬间眼睛忽地一亮,颇有几分兴致地赞道:“宋兄弟,你这是金屋藏娇、深藏不露啊!”
“没想到小小商户之女也能有这样的颜色,你说说,跟了你是不是可惜了?”
饶是再好的修养,萧千颂在听到这句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反驳道:
“杜公子,我与内子乃是自幼青梅竹马的情谊,还轮不到您在这儿评头论足。”
“你竟敢驳了我的话?!小子,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你爷爷我面前发癫,小心我叫叔父诛了你九族!”
被踩到痛处的杜仲恺瞬间暴跳如雷,指着萧千颂的鼻子便骂道。
沈岚霏和萧千颂对望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这杜仲恺是真把他们两个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拿什么“诛你九族”的话来威胁人!
“杜公子,妾身就算是没读过什么书,也知我南燕依律治国,轻易不会诛了人九族的。”
沈岚霏轻笑一声,眼露轻蔑。
“您就算想要拿杜尚书杜大人威胁妾身和外子,也要换个能立得住的说辞来,不是吗?”
“你你你!”
杜仲恺气得直跳脚。
自他有记忆以来,在这扬州府便没有人敢当面驳了他杜家大少爷的面子。
而今日他一时兴起,想要看看这空置许久的别院究竟搬来了什么人,却被沈岚霏狠狠拂了面子——
杜仲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扬声吩咐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女人绑回府去!我倒要让她看看,看不起爷爷我的代价是什么!”
听到吩咐,原本还等候在别院大门外的家丁直接一拥而上,墨斗和砚石根本拦不住这些膘肥体壮的打手,眼睁睁看着他们闯进了前院。
“小娘子,等你在爷爷我的床榻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你再好好后悔今日所做之事吧!”
杜仲恺一脸狂妄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