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钧,你身上多少也流着南燕皇室的血,怎地会甘心沦为卖国的贼人!”
“南燕皇室?”
孟以钧咧着嘴,看不出他的表情究竟是哭还是笑。
“若那皇帝老儿真将父亲和我都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又怎么可能向皇祖父谏言,将东宫上下二十余人全都屠杀殆尽!”
“废太子谋逆,即便是千刀万剐,又有何错!”
萧千颂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大,对着孟以钧便是一顿怒吼。
孟以钧斜着眼“呵呵”一笑,沉声道:
“宋泽……你以为你宋家便是干干净净,手中不曾染半分人命吗——”
啪!
沈岚霏眼疾手快地抄起狱卒手中的鞭子,照着孟以钧的下颌便是一鞭!
“无耻贼人,我夫君父母在世时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和善人,斯人已逝,岂容你如此放肆污蔑!”
孟以钧吃痛地撇过脸去,口中的咒骂却一直未曾停过。
萧千颂深茶色的瞳仁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沈岚霏轻轻扯了扯萧千颂的袖口,低声道:“到了京城,自然会有人给他好看的,你也不必太上心。”
萧千颂这才低垂下头,许久不言。
————
又过了几日,杜正则和李成宽合力将有关杜家的琐事都整理成了案卷,对孟以钧的初步审问也告一段落。
杜正则亲自带着一小箱案卷去了别院,把沈岚霏和萧千颂都吓了一跳。
“大人,您着人来送一趟便是,下官们如何担得起您亲自走一趟!”
沈岚霏急急将杜正则迎了进来,语气有些惶恐。
杜正则却摆摆手,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递给沈岚霏:
“沈掌固,这木箱里面装着的便是本官和李大人这几日整理出来的、有关杜家和孟以钧所有情状的案卷了。”
“还请沈掌固和萧寺丞先行启程,快马加鞭将木箱中的文书送给陛下。”
“那大人您呢,不跟我们一同回京吗?”
沈岚霏接过木箱,反问道。
杜正则却微微摇头:“经此一事,本官已经无颜再面对陛下了。”
“临走前我已经向陛下告了长假,另递上了乞骸骨的奏折,只是陛下并未恩准。我想留在老家好好整治一番宗族中的沉疴,培养子弟,修建宗祠。”
“那下官便先祝大人诸事顺遂,身体康健。”
沈岚霏对着杜正则恭敬地作了一辑。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封不知何人送到扬州府衙的书信,指明要送到沈掌固手里。”
杜正则回了一礼,又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放到沈岚霏捧着的木箱上面。
“这是……殿下?”
一看到书信封口处那熟悉的字迹,沈岚霏忍不住脱口而出。
杜正则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重复道:“殿下?”
“不是殿下……杜大人,是点心。这是下官母亲从家中寄来的书信,一看到信,下官便想起来母亲做的核桃酥了。”
沈岚霏自知说漏了话,忙笑着找补了两句。
杜正则其实也并未听清沈岚霏说了什么,只是通过口型猜测。
听到沈岚霏如此解释,他也不好再多加追问,便随口嘱咐道:
“那我就不叨扰沈掌固读家信了。不过,待到萧寺丞休整好了身子,还请二位早些上路,多一日耽搁,便多出一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