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应当有个七八钱的样子,你先拿去用,若是有剩下的便再去采买些别的吃食。”
“是,夫人!”
砚石飞快地接了,又催促身旁的张掌柜道:“掌柜的,我家夫人都发话了,还不快些带我去取货?若是耽搁了正事,我便去寻别家了!”
“自是不能的!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千颂和墨斗便都回来了。
萧千颂甫一坐下,便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咕咚咕咚”饮了一大盏凉茶,还不觉过瘾,又想去续一杯,连忙被沈岚霏阻止了:
“你不想要你的身子了!这样凉的茶,饮完是会伤胃的。”
“霏儿,如今宿豫的情状比你我想得还要糟糕。”
萧千颂刚喘匀气,便忍不住对着沈岚霏沉声道。
“怎么会?!昨日进城之时不是还好好的!”
沈岚霏忍不住惊呼一声。
萧千颂长叹一口气,解释道:“昨日夜里郊外大雨,冲垮了尚未完全修完的河堤。如今正值雨季,本身水位便高,再这么样下去——”
“宿豫城也要被淹了,是吗?”
沈岚霏尽量平静地让自己说出这句话,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开始簌簌落下。
前世的那场水患……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一想到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的场景,沈岚霏的心底便忍不住涌上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她虽是侯门贵女,又当了女官,可以出银钱、出力气去解救受灾的百姓,但只要有水患,便注定会有大量的无辜之人逝去。
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朝夕间毁于一旦,即便是朝廷拨下来的救济款,也不知会流向哪位贵人的腰包。
“难道这一切,就真的没办法改变了吗?”
沈岚霏喃喃自语。
萧千颂没有注意到瞬息间沈岚霏心境上的大起大落,只絮絮地嘱咐着她道:
“你我虽为官身,但限于品级、职务亦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尽力而为。”
“我已经让墨斗赁好了城中地势最高的一个坊的宅子,再趁着水患未起,多备些吃食用度。若真的城内百姓受了灾,也能借着宅子为他们施粥烤火。”
沈岚霏没大听进去,只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又问萧千颂道:
“粮米都安置完了?还有柴火、灯蜡、布匹、肉菜……”
萧千颂被沈岚霏说得有些头大,干脆把锅甩给了身旁的墨斗:
“墨斗,听见夫人的话了吗?等下便去把这些都备齐了!”
墨斗本想抖个机灵,但看着萧千颂沉闷闷的脸色,没敢吱声,喏喏地应了句是,便拿了钱袋跑得飞快。
幸亏有墨斗和砚石两个人合力,才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了萧千颂的要求。
趁着雨势稍小,沈岚霏忙带着沛秋和香樟将随身的箱笼都搬到了马车上,又交付了住店的银钱,驾着车,往白日里赁好的宅子里驶去。
宅子位于宿豫城西地势最高的兴安坊内,一间一进的院子,外加三丈见方的园子。
“赁得急,便没那许多大的宅子够选。这地方虽小了些,挤一挤应当也能住得下。不过,赁下这宅子的最大原因还是这个园子,地方够大,能放下不少东西。”
萧千颂扶着沈岚霏的胳膊下了马车,指着门前的翠绿园子对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