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他走了,不过。”洪子昴停顿了一下,才缓声说道:“在我遇难的时候,他又回来救了我一命。”
“为了让我活下去,周旋多方之间,穷尽心血,甚至想到了一命换一命,你说此人是否可恶?”洪子昴又问叶丽娘。
“还是可恶。”叶丽娘又答了洪子昴:“以一己私欲行恶者,不能以善消恶。”
洪子昴这才微微点头:“是了。”
洪子昴又告诉叶丽娘:“他死了。”
听见叶丽娘回答的“还是可恶”,洪子昴的心气仿佛才顺了两分。
夜雨逐渐停了,叶丽娘走出舒暖阁,走到洪子昴的面前,半蹲下。
“但夫君你还是难受。”叶丽娘问他。
洪子昴伸手抚摸着叶丽娘的发丝,缓缓说道:“他是老死的,算是喜丧,我有什么好难受的。”
“即使他是喜丧,即使他可恶。”叶丽娘靠在洪子昴手臂间:“但是夫君也可以为他难受。”
“为何?”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是你的师长,夫君。”叶丽娘缓声道:“你可以为师长故去而难受。”
良久,才有一声“我知道了。”响起。
叶丽娘没刻意去问那位奴仆姓什名谁。
过了两日,她才听说庆国公府的老庆国公殁了,皇上下旨追封老庆国公太子太保。
甚至皇上还派了太子傅桦容前往庆国公府,替他为老国公上一柱香。
叶丽娘有种微妙的感觉,似乎那日洪子昴口中所说的仆役就是老庆国公。
叶丽娘忖着是否老庆国公曾经做过洪子昴师傅,但是两人因为种种矛盾而分道扬镳,所以那一夜洪子昴才编出这样一个故事告诉她。
洪家中洪子齐与应觅双因为前些日子的事被禁足在杳然居。
而洪瞻忖着老庆国公逝世毕竟是大事,暂时解了洪子齐与应觅双的禁足,带着洪子齐与应觅双上门拜祭老庆国公。
叶丽娘是自己提出要跟着一同前去,洪瞻看了两眼叶丽娘,便答应了下来,而洪子昴一如既往称病不出。
庆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前来吊丧者,哀悼者络绎不绝,只不过其中有多少真正认识老庆国公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庆国公府接待洪家一行人,算不得是热情,也算不得是冷淡。
与招待其他贵客并无不同。
“何庆平这个老家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洪子齐跟在洪瞻轻声嘟囔了两句。
洪瞻看了一眼洪子齐,洪子齐立即又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洪瞻接过三柱清香,拜过庆国公的牌位之后,才开口对着叶丽娘说道:“老庆国公乃是千户卫出身,当年近身作战的本事在全京城都是排第一。”
“弗封小的时候是太子伴读,曾经陪同太子殿下一同在老庆国公手下学过两招。”
“按照这层关系来说,老庆国公也算是弗封的师傅,你身为弗封的妻子,也给老庆国公上柱高香罢了。”
叶丽娘柔声答了是,心中想着那日洪子昴口中所说的仆役十有八九就是老庆国公。
她手中刚接过三柱清香,就听见门外响起一声:“英王殿下到!”
叶丽娘脸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