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娘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看着洪瞻,脸色未变。
洪瞻出乎意料地去了叶家,同时抓住了其中的破绽纰漏。
一瞬间,叶丽娘的脑子里闪过了千百种念头。
最后留下脑子里的只剩一个念头。
洪瞻终于出手了。
洪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或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除掉她的?
是因为洪子齐被山贼劫持之事让他生了疑?
更或者是更早一些的时候?
“我听着觉得有趣,便带着他与周嫂子去了宗房,想问一问宗房这位周嫂子到底是否姓周,还是姓孙,是不是叶六小姐叶澜山的奶娘。”
“说来也是不巧,就正好遇上了那日叶氏宗房宗妇范氏那日去了庙里烧香。”
“我原本想着作罢,却未曾想到我正准备离去,却旁人说那寺庙离得不远,于是我便命属下领着周嫂子,一同前往庙里寻范氏。”
叶丽娘藏在衣袖之下的拳头紧握,洪瞻嘴里说的是“领着”,实际上则是命人抓走了她的母亲,周又琴。
“我刚到了庙里,却看见庙顶上着了烟,听见有人在喊:“着火了,快跑啊”,我定眼一瞧,那正殿后的厢房正燃起熊熊大火。”
“最近天气炎热,直隶又多日未下雨,我便命人救火,这一救火,便从火场里拉出来两个人,一个人是范氏,另一个是穿着道袍,带发修行的妙龄女子。”
“妙龄女子像是被火灾吓破了胆,抱着范氏不断打哆嗦,范氏也被吓怕了似的,抱着妙龄女子不断安慰,叫唤着女儿莫怕。”
“我记得当时婼婼给我说的时候,范氏只有一个亲生女儿,便是叶澜山。”洪瞻的语气越来越重:“叶氏,我这些疑惑,你是否能为我讲明白?”
洪瞻从来不容小觑,叶丽娘在他叙述里摸出一点脉络。
洪瞻或许早对她起了疑心,不过最近他才动手下决心查她的底细。
他查好了她的底细,再借由公差前往直隶,故意遇见曾经来京假扮“孙婆子”的周又琴。
又放火烧庙,故意逼出范氏与藏在寺庙里的叶澜山。
为的则是让叶丽娘替嫁之事水落石出,也是为了,为了……。
“你有何不明白。”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正堂之外传来,轮椅滚落的声响渐渐接近。
一个叶丽娘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洪府正堂。
叶丽娘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当她看见洪子昴的那一瞬间,她不自觉地精神上微微一松。
洪瞻见着洪子昴来了,神色同时也微微一变,将刚刚说与叶丽娘的话又说了一遍,语气也缓上了两分:“我在问叶氏,她到底姓什名谁?又到底是哪家的女儿?”
“叶氏,父亲问你,你姓什名谁?”洪子昴转而问叶丽娘:“你便告诉父亲,你姓什名谁。”
现如今,洪瞻只差把话说透,再做遮瞒也没有意义。
叶丽娘手中握紧,眼神波澜不惊,缓声道:“儿媳叶氏,叶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