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使婆子们从随后的马车之上搬运下来粮食,炊具,就在庆国公府的粥棚旁边又设起了粥棚。
洪府一向恶名远扬,即使是平常的贩夫走卒也时常津津乐道,因此越说越传地神乎其技,毒害儿媳,恶斗婆母,就连京郊的乞丐一开始也不敢上前领粥。
何瑞灵眼见着洪家的粥摊门庭冷落,心中暗自发笑,洪家是什么人家,她们庆国公府又是什么人家。
百姓可是一清二楚。
何瑞灵上次领了庆国公的命,面上答应着,心中却不情不愿地与兄长何承安一并前往洪府。
洪瞻现如今虽然圣宠仍厚,不过观起后嗣,洪子齐乃庶出长子,看似孝顺不过不堪大用,洪子昴乃是废人,洪子熔更是身世不明。
洪家虽然如今依旧鼎盛,不过过不了二十年,又是另一番景象。
可是他们庆国公府却不同,她的兄长何承安极其出色,在京中年轻一代的公子哥中属佼佼者。
顺德十一年春初,敏妃就在皇帝面前明里暗里念叨了多次何承安的差事,皇上也允诺了等到了入秋,就让何承安换一份差事,入禁军。
若不是,何瑞灵眼中一暗,心想道若不是那日从洪府回来时,马车失控,何承安头部也不会因为遭到了重创,昏迷不醒。
以至于皇上只是吩咐让何承安多加休息,再未提让何承安换差事,入禁军一事。
从洪府回来后,一向温顺的马儿发狂,导致马车失控,这一事本就怪异。
庆国公勒令他们不许往下查,就此收手。因此何瑞灵只得是心中暗记着这一笔账,面上只得作罢。
而何瑞灵因那场祸事,右臂近乎骨断。
为了治病,多少夜晚她夜不能寐,忍受着手臂钻心刺骨的疼痛,才换得手臂复原。
即使手臂恢复,不过在阴雨天里,手臂依旧隐隐作痛。
粥棚前门庭冷落,叶丽娘也并不着急,只是笑着问何瑞灵:“可是我家粥不大好?让大家不喜。”
何瑞灵还未说话,叶丽娘便又问:“可否借妹妹家的粥一饮?”
何瑞灵点头:“自无不可。”
叶丽娘端起一碗稀粥分了三次饮尽,擦了擦嘴角,笑着道:“庆国公家的粥甘香回味,果然是好粥。”
一旁何瑞灵的丫鬟水玉得意地解释:“这可是今年江南新雨后心打下来的稻谷,我们小姐舍不得吃,便全拿来救济灾民了,家中还吃的是旧日的存粮。”
“水玉”何瑞灵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
水玉意识到自己多说话了:“小姐,是奴婢多嘴了。”
“既然是救济灾民,不管是新米还是陈粮,都是心意。”何瑞灵笑着对叶丽娘道:“并无区别。”
何瑞灵这话看似在安慰叶丽娘,实则是在暗中告诉排列在队伍前方的贫民,洪家施粥乃是陈米,而庆国公府却是新粮。
一传十,十传百,排在队伍后面的人自然也不会去领洪家的粥,而叶丽娘在外施粥却无人来领。
传出去又是让洪家贻笑大方的笑话。
哑女脚步一动,正要上前解释,却被叶丽娘按住了手臂。
叶丽娘并未恼怒,而是颇为赞同:“妹妹说的不错,不管是新米还是陈粮,都是心意,并无区别。”
叶丽娘又端起了准备好的粥碗,从锅中舀了一勺,乘在碗中,递在何瑞灵面前:“妹妹尝尝我家粥是否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