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女子的身影莫名地与记忆中母亲的影子在那一刻重合,傅桦樟站定脚步,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女子。
女子似乎并未注意到傅桦樟的存在,她朝着英王府北边缓缓前行。
管家也注意到了英王的目光,低声询问:“主子,是否要叫那位姑娘停下?”
而傅桦樟未曾答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女子吸引而去,大雪中他跟着女子的背影往前踏出了一步,又紧接着踏出了一步。
女子走的并不快,她的身子有些纤弱,而傅桦樟就遥遥地跟在女子身后,他并未快步上前接近女子。
他的意识一边清醒地知道面前的女子不会是他死去的母亲古月蝶,而脚步却不受他意识地控制,一步又一步往前行。
似乎他遥遥跟着的就是当年的古月蝶,只要他不上前叫住那名女子,这个梦便不会碎。
似乎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女子冒着大雪来到的地方正是当年傅桦樟与古月蝶诀别的北延河。
女子站在北延河边上,北延河风声呼吁,风雪更加猛烈,女子手中的纸伞被风吹折了,油布的纸面也被风掀开了口子,风声呼呼。
女子一时不慎,手中的纸伞被风吹落,在地上摔滚了两圈之后,最终随着风雪消失在茫茫河岸。
女子似乎情绪十分低沉,她站在原地,背对着傅桦樟,风雪几乎快要吞噬她的身影。
傅桦樟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正打算上前一步,就看见那位女子似乎伸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颊,女子往前跑了两步,似乎想要跳入北延河自尽。
女子想要自尽的模样,与古月蝶诀别时候的模样,在傅桦樟眼前重合。
“娘”傅桦樟呼喊出声。
傅桦樟过往藏在心中对那时的自己松了手的埋怨,对再也未曾见到母亲的不甘,都在此刻凝聚,他奋力一跃,抓住了女子衣襟,将女子往回一带。
女子落入他的怀中,傅桦樟将她护在怀中,两人在雪地里翻了几个滚,这才停下。
而听见的英王震惊地看着怀中的白衣女子,竟然是水玉。
而水玉满脸泪痕,见着是英王将她救下,似乎也是十分吃惊:“殿,殿下。”
英王缓缓了气,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过了片刻,他闭了闭眼睛,嗓音干涩问水玉:“你为何在此处?”
自从护国寺之事之后,英王未曾再次过问水玉相关的事宜,一来是怕再与何家生了间隙,大有将水玉留给他们,让何家自行处置水玉的意思。
二来他觉着那日,让他突然着了魔的,因为一厢儿女私情,忘了正事的水玉危险。
他原本以为何家会处理水玉,若是何家大度放过水玉,水玉双手已残缺,也无颜再来英王府,至多回庄子上将养着。
为何水玉出现在此时此地?
水玉的双手缠着白布,她的双目盈盈,没有看向英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到处看看罢了。”
水玉从英王身边站起,她擦拭着满脸的眼泪,脸上撑出一个笑容,嘴瓣微微颤抖,“妾身不过随意逛逛,叨扰殿下了,请殿下恕罪。”
水玉福了福身,转身就要离去。
一声“站住!”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