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眼中从来容不得半点沙子,他容不得欺骗与隐瞒,只要一次,少爷便不会再原谅,可是,少爷对夫人您。”追影又叹了一口气:“少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帮您隐瞒,甚至他都未曾主动过问一次。”
追影看着叶丽娘轻声道:“少爷是希望夫人您能主动和他说。”
“不管什么事,他都希望你主动和他说,少爷他不会不帮您。”
追影专注说着洪子昴对待叶丽娘的不同,却未曾发觉叶丽娘的注意力全在顺德四年那次渭河洪水。
那次渭河洪水,淹没良田万亩,万人受灾,饿殍无数,也是导致叶丽娘举家搬迁道直隶的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由于老庆国公的一时贪念造成的。
叶丽娘冷笑一声,双手攥地极紧,眼睛盯着追影:“他未曾原谅,也未曾揭发老庆国公,容留老庆国公苟且偷生,害了数万人的性命,也未曾赎罪,不是吗?这算什么不原谅?”
叶丽娘的心境骤然一变。
“但是,少爷却是一手承担下了老庆国公所犯的错误,南下治理渭河,整治河道,收归灾民,惩治贪官污吏,甚至就连洪水之后出现的瘟疫,黑市倒卖药材都一一解决,少爷已经尽了全力弥补灾民。”
瘟疫,倒卖药材,有什么在叶丽娘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年南下治理渭河的不是太子傅桦容吗?”叶丽娘问出声:“而且当时洪子昴不是发了天花,在京中反复折腾了半年才好吗?”
叶丽娘的追问让追影一怔,他似乎诧异叶丽娘知道如此多,也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将话圆过去。
如何将当时洪子昴在京中生着天花的时候,傅桦容则是南下治渭河这一事圆过去。
“当年……当年生了天花的不是少爷,而是太子殿下”追影硬着头皮编出了解释:“对,少爷代替太子殿下,南下治了渭河。”
追影想出了解释,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太子生了天花,兹事体大,因此为了安定民心,便说是少爷生了天花,太子南下治理渭河。”
叶丽娘清晰地记得,太子傅桦容与她在稻曲见到的救命恩人的面容不相符,所以她一直认为稻曲的救命恩人乃是某家的世家公子,无意路过稻曲,才救了他们一家的姓名。
叶丽娘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发着颤:“那当年夫君他南下治渭河之时,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到过稻曲?”
追影有些诧异叶丽娘的提问,不过他随着叶丽娘的提问思索,随即点了点头:“稻曲是座小城,不过商人却可恶,瘟疫中倒卖药材。”
“当年少爷在稻曲留了三日,斩了当地的知县,又为稻曲运去了药材,见着灾民的情况有所缓解,这才离去。”
追影的话让叶丽娘的全身似乎是过了一遍电,她的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了在髓玉地下的兵器库里,在追影找到困在里面的他们时,她曾经在阳光透进来的一瞬间,看见了洪子昴的长相。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既深又长的伤疤,横穿整张脸,却并不吓人。
鼻梁高挑,眉目之间却有几分端正清俊。
像极了一个人,像极了一个曾经在顺德四年,在稻曲将她救出泥潭的少年。
洪子昴的书房里,他微闭着双眼,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不重不轻的敲门声。
洪子昴未曾开口说话。
门外却传来了一声:“我与你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