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
他已经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了,虽说有全身而退的办法,但这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不会使用。
况且。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个窟窿别人怕死,不去捅破,自己既然遇见了,和旁人一样怕死不敢捅,久而久之,朝廷定会祸乱四起。
等那时,他莫说是继续经商了,便是想要过上安稳日子,都没了可能。
想到这些。
胡小宝便语重心长的说:“湘君,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这个账本上的内容你也看了,咱们大乾朝这些年征战不断,朝廷经济负担极重。”
“尽管如此,这些贪官污吏竟然还如此嚣张。”
“你瞅瞅,这一年,便是盐道这一行,江南这一地,朝廷有近千万两银子被盐商和官吏中饱私囊,长此以往,朝廷没钱,赋税自然会加重。”
“赋税加重,百姓不堪重负,他们只能造反。”
“倘若大乾朝祸乱四起,到时候我们还如何像现在一样,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柳湘君倒也清楚这些道理。
但她眼下所担心的,是枪打出头鸟!
这件事情朝廷都未曾出面管理。
胡小宝只是个小小的商人。
便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旦事情闹大,怕是整个胡府都要遭殃。
就在柳湘君准备劝说时。
不想闫何雨却缓缓道:“我倒觉得少爷这一决定可行。”
柳湘君听到这话,忍不住说:“小雨,这种事情你不知劝说少爷,竟然还说可行,你就不怕惹火烧身,到时候闯下天大的祸来吗?”
闫何雨与柳湘君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有些差别的。
柳湘君看到的,只是眼前的。
但闫何雨却总是看的更加全面一些。
更重要的是。
闫何雨倒也清楚一些盐道的事情。
“湘君,你先别急,听我与你仔细分析。”
“这件事情表面看,对少爷貌似没什么好处。”
“而翁家摆明了是想要借刀杀人,而且我大抵能才出来,翁家这样做无非有两个用意。”
“这其一,便是帮咱们少爷,这点自不必多说。”
“这其二,我想翁家无非是想要乘火打劫,顺着这次的事情,捞一笔好处罢了。”
柳湘君问:“你的意思是,侯家若是输了的话,到时候整个大名府,也就剩下翁家一家做盐道生意了?”
闫何雨笑吟吟地说:“不会,朝廷有规定,为了避免盐商一家独大,每个州府,最少也要有两个商人负责盐道生意。”
“朝廷圈地建厂制造食盐,然后运往全国各地,交给拥有朝廷认可的盐商销售。倘若是每个地方只有一家盐商,到时候盐商与当地衙门勾结,抬高盐价,或者说盐商从中作梗,将官盐当作私盐贩卖,赚取暴利,这无疑会影响到民生,且还会减少朝廷在盐道方面的税收。”
“因此,每个州府,至少设立两个盐商,为的便是让双方相互监督,从而避免此类事情发生。”
“翁家此举,应当是准备培养她们翁府的人,代替侯家,与翁家一起掌控大名府的盐道生意。”
闫何雨说到这里,起身给胡小宝沏了一杯热茶,然后回来坐在胡小宝跟前,继续说:“翁家将账本让我们给侯家,到时候侯家定会设法检举。”
“大名府衙门肯定是无法将手伸向盐道生意,毕竟盐道乃是朝廷差人专门管理的,不属于地方衙门管辖。”
“而这些盐道的官员们,可都是相互通着的,便是侯家找谁,到时候侯家估计都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