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葭把紫薇叫来了,道:“九郎今个儿出门,说他去哪儿了吗?”
紫薇一怔,道:“奴婢也没留心……”
轻罗正好在附近,闻言就插嘴道:“夫君倒是说起过,今儿九爷和路爷一块儿喝酒。”
谢葭不禁就嘀咕,每次和那几个商贾出去喝酒,他都是不到半夜不回来的。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商量事情的时间却不多了。
别的事儿她还能自己拿主意,可这是朝廷上的事儿……
她想了想,还是道:“紫薇,你去给九爷捎个口信,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正等着他回来。”
紫薇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问,还是直接下去了。
回来的时候就说卫清风答应了的。
谢葭就暂时把这事儿放了一放,手里忙着别的事情等卫清风回来。结果那天晚上,卫清风彻夜未归。
直到第二天正午,他才神清气爽的回来了。只是面上有些胡子渣,和略有些泛红的双眼,证
明了他昨晚的宿醉。
整个翠屏园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卫清风不禁皱眉。知道她要生气,但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虽然心虚,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更不至于不敢上楼。
推开门,一袭白衣的谢葭半躺在椅子里,身上半盖着毯子,满头青丝泄了下来,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知画连忙站了起来,无声地给卫清风行礼。
又看了谢葭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九爷,姑娘昨个儿一晚没睡,今早吃了点东西就晨吐了,眼下刚睡下。”
卫清风刚坐了下来,此时就一怔,晨吐?
知画不敢再多说,怕吵醒谢葭。但她是谢葭身边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算怕卫清风的,盯了卫清风半晌,终于还是道:“九爷,如果要休息,最好到隔壁去……怕惊扰了姑娘,姑娘若是醒了,怕又要开始折腾了。”
“……”卫清风颇意外。这丫头是在把他往外赶?
他终于确定这不是谢葭故意娇气折腾出来的——不然一个丫鬟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因是他只得站了起来,出了门去找连妈妈。
连妈妈正在给谢葭煎药,见了卫清风就摆摆手,满脸歉意地道:“九爷,我在给夫人煎药,这火候还是得我自己看着。不然苦了一分,夫人喝了更难受就不好了。”
卫清风也顾不得许多了,索性在她身边蹲下了,道:“到底怎么回事?”
连妈妈竟也无暇他顾,只盯着药炉,嘴里敷衍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夫人的身子要满三月了,这个时候害喜是常见的,一时休息不好啦,心里不痛快啦,就会光吐,吃不下东西。这还算好的了。七夫人怀头一胎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害喜的厉害,人都瘦了一大圈,那时候也是奴婢伺候的。”
她又道:“咱们夫人是个性子好的,不哭不闹,更不摔东西打人。实在吐的难受也就闷不吭声的。熬过这阵子也就是了!”
卫清风:“……”
他道:“什么时候开始害喜的,昨天?”
连妈妈眼睛也没看他一眼,道:“前几天就有点儿,只是偶尔会吃不下饭,头昏恶心。是昨个儿夜里没休息好,所以今早才一下吐了。”
卫清风想到她睡着的样子……平时她最娇气的了,有人在旁边说话,恐怕早就醒了!
不禁就有些不悦,道:“你们怎么能由着她折腾?”
连妈妈手里的扇子一停,突然回过头,颦眉瞅着卫清风。那眼神倒是把卫清风瞅得一愣。后连妈妈凉飕飕地道:“奴婢劝了,劝不住。”
卫清风转了一圈儿,结果是三番两次遭了白眼。
终于把自己身边的长安找来了,这才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谢嵩有信送来。其中内容不得而知,但大约也是非常要紧的事情,所以妻子才会整夜焦虑不安等着自己回来商量吧。
等来等去谢葭都不醒,他索性就自己去把信找出来看。
看完之后便是一怔。谢嵩竟然会有这样的决定,这是他一直没有想到的。曾经他也不大喜欢谢嵩那种软弱的文人脾气,觉得谢嵩可能不是一个当官的料。可是这不过一年不到的功夫,谢嵩就让他大开眼界。是从前离谢嵩太近,只缘身在此山中,还是这些日子,谢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并精通为官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