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葭就眼看着他们一起出了门去。
轻罗慢慢地上了台阶来,道:“姑娘,可要收拾行李?”
谢葭道:“先收拾下吧。”
轻罗忍不住道:“姑娘,九爷他……”
谢葭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卫清风鲜少生这么大的气。这一下,可要怎么收场……
廖夏威显然没有偏袒皇党之心。在他眼里,谢嵩是谢嵩,卫清风是卫清风。卫清风不过就是一个流放之徒。而谢葭则不过是个妇人。所以他一接到谢嵩的信,就根本没想要给任何人打过招呼,到了时候,就直接派人来接谢葭了。
他尽到了他的本分,而且已经到了有些冷酷的地步了……
谢葭不禁想,难怪这么多年了,两党都拿他没有办法。
那天夜里,卫清风果然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王勇宽才满脸羞愧地来找谢葭,这次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谢葭就被他吓了一大跳:“王校尉!”
王勇宽再不敢抬头,只是跪着低着头,道:“夫人身体不适,若是想延缓两日再去凉州也没有什么。末将必定护送夫人平安抵达凉州!”
谢葭心头一动。
她试探着道:“不是说,今日出发么?”
王勇宽连忙又行了一礼,道:“是末将考虑不周,请夫人责罚!”
这分明是卫氏家将,对她这个卫氏主母,才会有的态度啊!王勇宽是怎么了,总不能是被卫清风“说”服了吧!
谢葭忙道:“王校尉快快请起,妾身已是平民之身,哪里还能受您这样的大礼!”
言罢,也顾不得许多,只让刺槐和紫薇一人一边,把他架起来。
又不等他说话,忙道:“校尉多饮了几杯,你们先扶他到茶厅去休息。刺槐去给校尉大人煮醒酒汤!”
说着,竟也不等他的反应,就提着裙子有些急切地要出门去找卫清
风。
刺槐和紫薇托着那个大块头,哪里反应得过来,差点就让她闷头闷脑的出了门去。
幸而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卫清风。
卫清风身上半点酒气也没有,看她这样也不禁皱眉:“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谢葭哪里敢吱声,往王勇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圈就一红:“在等九郎回来。”
卫清风的心就一软。扶了她道:“身子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今天的针施了没有?”
“刚起来就施过了。药也吃了。”
卫清风想把她抱上楼,可是大概是有外人在,谢葭说什么也不肯。卫清风只好半扶着她上了楼,两人也不管王勇宽,直接关了门说话。
谢葭看他面色如常,也没有见伤,终于松了一口气。
“九郎……您昨晚为何宿夜饮酒,今日王校尉又为何给妾身行这样的大礼!”
卫清风却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又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不过就是出去喝酒罢了,有什么稀奇的。他给你行个礼,又有什么奇怪的!”
谢葭却道:“若是咱们夫妻今日便得分离,九郎您怎么舍得离开妾身身边?”
“……”卫清风被她半是调侃半是怅然的话逗笑了,顿时似笑非笑地道,“爷舍不得你做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谢葭嘟囔道:“九郎,可是妾身舍不得您。”
卫清风终于认输,叹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低声道:“这些事情你莫忧心,总之我再挑几个身手好的跟你去,一定平安把你送到刺史府。你平平安安的,也就不要多想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描淡写,谢葭心中却颇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