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夏威看谢葭的眼神已经隐隐不同往日了,道:“谢大人,非常挂念您,听说您诞下麟儿,大人甚是欢喜。”
谢葭心中却有些伤感。想到当日谢嵩欲挽留自己,说出那种“父亲年纪大了,也喜欢你承欢膝下”话来,当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想到,才觉得字字锥心。
黄子涵是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博带峨冠,颇有名仕之风。此时突然站了起来,向谢葭郑重其事一拜。
廖月兮便也站起来行礼。
谢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回礼,道:“黄大人?!”
黄子涵道:“下官此礼,是多谢夫人救了贱内和长子一命。”
廖月兮笑道:“是啊,葭娘,若不是有你在,我和孩儿怕是早就双双命丧黄泉了。多亏你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说着,又把当时那几个小妾冲撞了谢葭的事情说了。但是隐去了徐氏拘禁谢葭的事。谢葭也随她。廖夏威听了脸色渐渐不好看了。
徐氏忙道:“是妾身没有想周到,当时妾身正揪着心,也就没有留意几个姨娘,以至于让她们冲撞了卫夫人!”
廖夏威道:“平素不见帮什么忙,倒是挺会添乱!你倒还给她们说话!”
徐氏便劝道:“大人,您不想想她们是什么出身,怎么还和她们计较呢。”
廖夏威哼了一声,然后让徐氏又去给谢葭赔不是。
谢葭看了徐氏一眼,笑着扶起她来,亲热的与她姐妹相称,二人谦让着坐了。
徐氏显然是宅斗的标兵人物。大约是想到就算剩下两个姨娘除了,迟早也是要进新人的,到时候反而更麻烦吧。倒不如留下这两个,横竖是不能再得宠了。谢葭是个玲珑的心思,既然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哪里能不帮上一把的。
廖月兮又说了姜美玉和陆小双的事,是几句话带过的。至于田氏——她是吊死的,廖月兮解释为畏罪自杀,并细细说了过程和缘由。
廖夏威听了,便道:“那简县主不能留。纵是她说出天花来,既然捉住了她,自然不能再放虎归山。”
谢葭和廖月兮对望了一眼,道:“大人说的是。妾身也是这样考量的。只是这萧阿简毕竟是御封县主,只怕萧家人若是知道了……”
廖夏威冷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是死无对证了。对了,那萧氏的尸首呢?听说夫人是买了块地……”
谢葭道:“是买了块地,安葬了。但是埋下去的是骨灰,地面都填平了,等闲是找不着的。”
廖夏威笑道:“还是卫夫人想得周到。”
谢葭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宾主尽欢吃了饭。谢葭挂念卫小白,只恐他找不到老娘会哭闹,便早早回去了。
伺候了卫小白,看他的样子倒还是很乖。母子俩午睡了一会儿,谢葭闲得无聊想去找了月兮交流宝宝经。刚走到院子口就隐约窥见黄氏夫妇二人在院子里彼此依偎着说话,样子甚是甜蜜。她又不好去打扰了。
心里想到卫清风,又有点酸溜溜的。
次日,谢府的谢管家带着人到了廖府。
谢葭在元来居见了。一见面就乐了,来的不止谢管家,还有沈天佑。
“姑娘,给姑娘请安。”
谢葭笑道:“快起来,刺槐,给两位管事看座。”
谢管家看见她身边的婴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颇为感慨,道:“侯爷病里,最不放心的就是姑娘。听闻姑娘诞下麟儿,着喜事一冲,病倒是都好了的!”
谢葭笑道:“父亲身体安康便好。谢管家,听说新夫人新有了身孕,身子可安好?”
谢管家道:“托姑娘的福,夫人身子倒是不错。”
谢管家又拿了谢嵩带给谢葭的东西来。多是一些随身用品和衣物之类的,还有五千两银票。谢总管笑道:“怎么跟夫人解释夫人也听不进去,只怕姑娘在这儿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来用,便让都带着过来了。”
谢葭啼笑皆非:“这西凉,也不真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哪儿能呢。”
和谢总管唠叨了两句,问了大概家里的琐碎事。谢总管也是个懂眼色的,知道谢葭大概还有些话想私底下对自己的陪房说,便托故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先去休息,告罪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