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自己垂手立在一旁,倒没有出去的意思。
谢葭就把卫小白抱了过来,道:“娘,让白儿坐床上吧,抱着沉手。”
卫太夫人笑道:“好,那就让白儿挨着你坐着。”
闲聊了几句,果然问起在西南的事情。谢葭事无巨细都答了,并不曾刻意隐瞒什么。
“……九郎先购置了一个米场,并做了一个大马场,在复爵之前就为军配做好了准备,并已经和凉州刺史廖大人通好气,将其纳入羽下了。”
卫太夫人把每件事都细细听了,又问了她:“听说圣旨传到的时候,陆公公是去大狱里把清风接出来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葭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并道:“还好圣旨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卫太夫人听了就冷笑,道:“你久不在京城,是不知道。现在的萧氏,分崩离析,乱得一塌糊涂。不然萧四夫人也不会把嫡亲的儿子派到战场上去做一文书!还不是为了避开那些是是非非!”
谢葭讶然地道:“怎么,萧家出事了?”
卫太夫人压低了声音道:“萧皇后所出的皇七子夭折了,就前些日子,皇后的心情还很不好,萧家人就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今天弹劾你明天弹劾他,弄得朝堂之上,民间坊间,都人心惶惶。安国公这次是回天乏术了。”
谢葭颦眉道:“皇七子,为什么会突然夭折?”
卫太夫人道:“皇七子是去年刚得的,生他的时候皇后因为产后血崩差点送了命。可是这孩子却还是没有熬过年,就夭折了。至于是怎么夭折的,宫里的弯弯绕,咱们暂且不管,皇后是一口咬定皇七子被人害死,连带着把宋贤妃,连淑妃为首的一大批宫妃都处置了。连淑妃不从喊冤,是触柱而死的。宋贤妃倒是保了下来,降为才人,现在天天侍奉在皇后跟前儿,与宫女无异。”
谢葭听得长出一口气,道:“皇后,皇后这是……”
卫太夫人低声道:“你父亲和裴大人都说了,皇后这次是彻底失去帝宠了。皇后再这么疯疯癫癫的,萧家迟早要彻底失去倚仗。”
卫太夫人又压低了声音道:“裴大人怀疑萧皇后私底下勾结藩王。”
谢葭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安国公府吗?”
卫太夫人道:“从年初开始,安国公夫
人频频进宫。”
谢葭道:“那皇后也脱不了关系。”
太夫人颔首,道:“最多两年之内,必有一场内战。葭娘,到时候,你的丈夫,我的儿子,就要上战场了。”
谢葭又沉默了。
卫太夫人叹息了一声,道:“先不提以后的事情。就是现在,皇上大张旗鼓地将清风复了爵,又选了咱们卫氏的女儿入宫。皇后只怕会更不满。往后咱们只怕也有一番勾心斗角要应付。”
谢葭闻言讶然道:“卫氏有女子入宫了?”
卫太夫人道:“有,今年选秀的时候,选了你大伯家的幺女,咱们卫家十娘进宫。进宫的时候封了六品宝林,才不到半年,就进了六嫔之一的昭仪。”
谢葭道:“那不是顶在风尖浪口上吗!”
卫太夫人道:“确实是风尖浪口上,不过族里决定送卫昭仪进宫,就不是送她去享福的。她从小习武,族里希望她去为皇上分忧。”
谢葭颦眉。在后宫这种地方,从小习武有什么用?卫昭仪今年才十四岁……
卫太夫人道:“也是多亏了咱们昭仪,和宋才人,最近才算把皇后稳下来。好了,葭娘,这些事儿娘现在说给你听,就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数。不过你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好生在后院养着。有什么事儿,娘也会替你挡着。”
谢葭却听出了卫太夫人的意思。等到她身体落稳了,迟早是要进宫去参见这位卫昭仪的。并且迟早要和萧家的女人面对面的。
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娘……”
卫太夫人道:“怎么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低头一看到自己怀里的孩子,又生生憋住了,只让卢妈妈先把卫小白抱到暖阁去。
卫太夫人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等到卢妈妈和卫小白走得不见了影子,谢葭又犹豫了半天,期间太夫人一直耐心地等着。过了大半晌,她才吞吞吐吐地道:“儿,儿怀着白儿,临产的时候,被那萧家六娘,萧阿简捉了去……后来,被九郎救了出来……”
卫太夫人的脸色就一变,可是也知道这应该不是她要表达的重点,因此只是耐着性子等着……
果然,谢葭口吐惊人之言:“后来儿捉住了那萧阿简……就,把她给,杀了……”
卫太夫人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却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说着妖女最近怎么不出来走动了,反而日日在府里猫着,说是修身养性!原来真的已经叫你杀了!府里的那个,是替身!”
谢葭吓了一跳,道:“萧家还没有公布萧阿简的死讯,还养着她的替身?娘,这是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