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风冷冷地道:“萧后既然有这个心思,那么就算娘您不去钦天监,迟早也有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咱们。娘您又何必自责。”
卫太夫人说不出话来。
卢妈妈也暗暗低头抹眼睛。这大过年的,夫人又生了卫家长女,本来一家人都欢欢喜喜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弄成这样了呢?
半晌,卫清风只道:“娘,儿子,决不能休妻……您让儿子再想想,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卫太夫人挥挥手,示意让他去吧。
卫清风从太夫人那里出来,便有些魂不守舍。休妻,成亲那么多年了,他想也没想过这档子事。可是现在的形势如同骑虎,进退不得。
萧后利用太夫人去钦天监批命格这么一件小事,竟然就闹得满城风雨。今上是个明君,可是也免不了古来君王多疑的秉性。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他卫清风一片忠心报效今上,那又如何?朝堂内外,那些口口声声说他妻子坏话的皇党的所谓忠臣,激烈起来一样可以为了今上去死。
更要命的是,以卫清风对今上的了解,恐怕今天关注的根本就不是真相,而是舆论对他卫清风造成的影响。在流言蜚语传遍京城的形势下,今上认为要平息流言那休妻即可,又是多大点事。大丈夫何患无妻,卫清风为什么不休妻?难道真是要给懿德太子养女儿,给他养孙女?今上想不通。再有有心人在他面前嘀咕一阵子,难保今上会怎么想。
可是要他休妻,却又是万万不能的。
卫清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江城楼的。
谢葭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不禁轻声道:“九郎?”
卫清风回过神,坐在了谢葭身边,轻声道:“娇娇。”
谢葭道:“九郎,您怎么了?娘找您去,对您说了什么?”
卫清风握住她的手,道:“没什么。朝廷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谢葭听话地点点头,轻声道:“您也不要多忧心。要知道,您是武将,既然回了朝,那些事情,就让文官去操心好了。”
说到这个卫清风又有点难受,忍不住道:“你也知道。那你是个女人,外面的事情,就让我们男人去操心就好了。早知道……”
谢葭终于发现不对劲,不禁道:“早知道什么?”
卫清风又不言语了。
谢葭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妾身这几个月都呆在府里,什么也没干。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因妾身而起?”
卫清风强笑道:“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娘说了,你的身子几经大损,还是要好好养着,趁着这个月子,把身子养回来一些。”
谢葭闻言只是“哦”了一声,也不多说话,心里却直嘀咕。
当天下午,卫清
风就出去了。他是去找王越彬。
谢葭就把知画叫到自己跟前儿,道:“知画。”
知画的眼神也有些闪烁。
谢葭就道:“知画,若是这府里,连你也瞒着我,那我还真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知画一急,但是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强笑道:“姑娘,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谢葭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的秉性?你这个人啊,只要一急,就会说错话,叫错人。心里有鬼的时候,就会自称‘奴婢’。”
知画顿时语塞。她刚才称呼谢葭为“姑娘”,又自称“奴婢”。
最终,经不住谢葭的又哄又骗,她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但其实她也不知道太多。昨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街上流言听到一些,这会子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卫将军的夫人大年初一生了个女儿,钦天监竟然批出了小蛟龙的命格……这可是皇子才有的命格啊,也不知道钦天监有没有弄错。
然后太夫人突然就大发了脾气,整个府里闹得惶惶不安的。
多的知画也就不知道了。说实话,前两天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批出皇子才有的小蛟龙命格,这是说元娘命里大富大贵吧!可太夫人怎么就这么不高兴呢?听府里的老人说,从二十多年前老将军过世开始,老夫人可从来没有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