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松了一口气。
太夫人道:“你带着白儿去,回来再安排白儿住处的事儿吧。恩,让婉娘也跟你一块儿去。”
谢葭得偿所愿,高高兴兴地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遣了人去打招呼,然后就热热闹闹地收拾东西,到了正午吃过午饭不久,就带着卫小白和袁夫人一块儿回娘家去了。
谢葭这次回娘家,和上次的待遇大不相同。只见舒芷娘竟然亲自带着人等在了门口,前呼后拥的一大群下人,就差没有点鞭炮庆祝了,好像他们家姑娘回门,是多么让他们脸上有光的事情一样。
谢葭看着舒芷娘那张温良的笑脸,突然有些出神。
袁夫人轻轻推了她一下,轻声道:“想什么呢?”
谢葭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才下了马车。
其实她是想起了浅水涧的华姬。
舒芷娘会嫁进谢家,可以说是她一手精心策划的。选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谨慎,小心,又知道审时度势,而且还有些手段。甚至她能坐稳公爵府主母的位置,背后也有她推波助澜的功劳。
这样的人,你当然不可能指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温暖。
珍姬母子的命都是她救的,倒是还有几分情义。
可是这些人,都比不得华姬。当年在谢府,在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公爵府小姐的时候,只有华姬愿意用己身为她挡灾。也只有华姬,才会那么信任她,愿意把自己最珍爱的女儿交给她。
太夫人像母亲一样关爱她怜惜她,不过是居高临下的。可是这世间,唯有华姬,曾经像一个母亲那样为她盘发。
谢葭突然暗暗下定了决心。
表情热情地跟舒芷娘打过招呼,谢葭带着卫小白和袁夫人进了公爵府的大门。这趟来,她是来给谢嵩请安的,又不过夜,所以也没有到蒹葭楼,直奔怡性斋。
谢嵩最近一直称病在家,也几乎不和朝中官员接触,只是偶尔裴大人会过来和他一起下下棋喝喝茶什么的。今儿一大早就听到了谢葭要来的消息,早就等着了。
下人一通传,首先进来的却是卫小白,然后才是笑吟吟的谢葭。袁夫人比谢嵩小不了太多,因此倒是要避避嫌,所以也趁机退了出去,直接抓了那顾神医来在一旁嘀咕。
谢葭笑着给谢嵩请安,道:“父亲安好。”
卫小白也像模像样,道:“外祖母,外祖父安好。”
谢嵩笑了起来,如沐春风。他称病在家,只穿了一件蓝色圆领长袍,屋子里点着地龙,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在看,姿态非常的随意。
他道:“娇娇,坐。”
谢葭就在他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了,往谢嵩手上瞅了一眼,笑道:“父亲,又在看《吕氏春秋》呢。”
谢嵩笑道:“这吕不韦也算是个奇人。”
说着,便随手把书放下了。
谢葭问了几句,看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似乎都非常不错,所谓的“称病”,看来真的只是“称”而不是“病”。她也就放心了,轻声问起:“父亲,辞呈的事情怎么样了?”
谢嵩淡淡地道:“今上留中不发。但是等清风回朝之日,想必就会有一个结果,你也不用担心。”
谢葭笑了起来,道:“娘是想,等九郎回朝之后,想要离开京城走走。父亲,您呢?辞官之后,有什么打算?”
谢嵩一怔,继而苦笑,道:“恐怕就算辞了官,父亲也不能离开京城。”
今上是不会允许的。谢嵩了解他。他虽然多疑,最猜忌谢嵩,可是放眼朝廷,他却还是最愿意相信谢嵩。他想要谢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随时能够找得到。不像卫清风,是武将,起兵时再调即可。
谢葭一怔。这就意味着,她和谢嵩要天各一方了……而且这次,不知道会是多久,也许,一年也见不上一面。
谢嵩好像也有些感触,沉默不言。
半晌,谢葭勉强笑道:“父亲,您还记不记得二姨娘?”
谢嵩回过神,淡淡地道:“哦,你是说华姬?”
谢葭道:“是啊。”
谢嵩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想起她,只是淡淡地道:“她不是在别院养病吗?”
谢葭轻声劝道:“娇娇从小没有母亲,当时几个姨娘,唯独二姨娘是和儿走得近一些的。许多事情,也是华姬在为儿打算……儿请求,能将二姨娘带回将军府去,侍奉二姨娘终老。”
谢嵩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