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铁后,陈磊在酒店那边催,我这边还打不到车,迫不得已便租了一辆摩托车,还没骑几公里,便被交警拦了下来,让我出示证件。
租的摩托车哪来的证件,我灵机一动,学着成都口音说道:“都是自己人,哥子给个面子撒,本本儿忘带了,我家斗在勒点的。”
交警敬了个礼,严肃说:“莫豁我,你不是重庆嘞。”
我心一虚,挺起胸脯反问:“你郎凯晓得我不是重庆嘞?”
交警说:“你莫不承认,等我拦个本地的给你看哈。”
这时候,一个小伙子骑摩托过来了,交警摆手拦车。
结果,摩托车飞奔而过,风中远远传来一句:“你个哈批,有种过来抓老子撒!”
交警转身对我说道:“看到没得,勒个才是重庆的,你娃儿一看最多也就是成都的,交个罚款。”
“……”
不情愿的交完罚款后,赶到酒店,陈磊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了,我忙不迭的收拾物品退了房,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最终还是没赶上与陈磊同一班飞机。
这就意味着我要熬到将近七点,乘坐夜里到达的航班,想来这些天我就没顺利过。
……
夜里时分,刚从机场出来没几分钟,我很意外的接到了陈磊打来的电话,这小子比我提前到了几小时,没想到还知道开车来接我,真是让我一阵欣喜。
按照陈磊提示,我顺利的来到停车场,却发现车位停的却是甄东的那辆本田,这让我多少有些难以置信,印象中,我和甄东已经有半年没有非工作交流了。
甄东是我高中同学,也是大学舍友,上大学之前,我俩就天天厮混在一起,经常一起逃课上网,一起捡烟屁股抽,起想方设法的帮对方减缓高考压力,感情好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基佬。
以至于高考录取时,我妈压根不关心我有没有考上,只是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和甄东在一个学校,我刚说同校同专业,她就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一顿伺候,发誓要趁我睡着偷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邻居好一阵劝她才罢手,一直到后来我把王露带到家里坐客,她才彻底对甄东放下戒备。
毕业后,我们又一起应聘到环宇,本来以为会是一辈子的好交情,却因为两个人跟了不同的组长,而这两个组长之间的斗争,也渐渐牵扯到了我们,之前我们虽然经常扯皮,却相互扶持。
最终,我们是因为一个实习生断了联系,那个实习生算是潘金莲中的佼佼者,一方面和他打的火热,一方面三番两次勾搭我,那时候虽然王露与我分手了,加上我妈病重,自始至终,我都是拒绝加被动,逃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就像牙龈出血不看牙医,却想方设法止血一样愚昧。
爆发的催化剂是甄东上司的推波助澜,直到某天他向我挥拳头的时候,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过后,被愤怒裹挟的我和他扭打起来。
我们终究太年轻了,年轻到一愤怒,便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摧毁。
最终,谁打赢了谁已经不重要了,只记得后来我们再也没说过话。我一次次的对自己说,去你大爷的,老子不缺这一个朋友。
我的回忆,让一直耐着性子等我上车的陈磊按捺不住了,降下车窗冲我喊道:“你是在扮演雕塑吗?”
“你丫怎么不开自己的车子来?”我并未上车。
陈磊见我目光犀利的注视着他,总算带着些眼力劲回道:“哎呀!你就别在这纠结浪费时间了,整个市场部都在忙着召集开会,我的车子不是搁在家里了嘛,只是辆车子而已,你不用想的那么复杂。”
我很难受,迟迟不愿上车,更难受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难受的根源在哪里,不知道甄东也曾是否像现在的我一样,在狂乱中失去了掌舵,然后带着无法宣泄的孤独,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游来游去。
“我说秦洛,你非得在这较劲不可吗?这车是甄东下班前自己借给我的,你没听错,他知道我来接你,自己借给我的。我看他是主动示好呢!你这样一弄,估计死结又解不开了。”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陈磊,确认道:“他主动借你车钥匙的?”
“公司那么多人,我非得偷他的啊!”
“你没骗我?”
“骗你我孙子行了吧!”
我的情绪莫名有些翻涌,紧接着迅速上了车,车上闲来无聊,笔记本连上热点打开一款大学时代玩的游戏,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发现自己收件箱里还有东西,全是甄东给我打的装备,我又想起那时候刷BOSS,每次打完后,他都把最好的装备留给我,还笑着取笑我说:技术不够,装备来凑。
那时候,我们过得都很穷酸,深夜的时候我问:“你还有烟吗?”
他知道我那会儿有点钱,都会节约下来去买乐器设备,一边抖抖烟盒,一边骂道:“操,就剩一根了,给你吧。”
我突然感到无比的失落,从手机翻出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哥们儿,你丫还好吗?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去吃个饭吧!”
我等了很久,一直没有收到他回复,只能安慰自己他睡着了。
人们常说,时间会抹平一切伤口,那么伤口留下的疤痕,名字想必就叫做遗憾吧!
夜间道路还算畅通,夜里十一点,我们终于到达公司,本以为这个点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我们这边的那些同事压根就没休息。
王露正在部署任务,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她便将一份资料扔给我说道:“这是刚刚开会整理的项目资料,你花十几分钟看一下。”说完,王露又若有所指道:“出差已经结束了,时间很紧迫,赶紧进入工作状态。”
“没问题。”说着我便坐下拿起项目资料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