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这么一说,她陡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后,表情顿时阴晴不定,气息也变的重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偏不说,你这是在威胁上司知不知道?”
唐茜甩手将包往桌子上一扔,怒视着我道:“然后呢?你还想说些什么呢?”
猛地,我想起一块组乐队的时候,这丫头用酒瓶开了别人脑袋的画面,下意识道:“这可不是酒吧,你丫千万别胡来。”
唐茜怒极反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对我动手?”
“你可以试试看。”
面对唐茜的警告,我一副欠揍的样子梗着脖子道:“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要动手我就叫人。”
唐茜神色冰冷,上来就踹了我一脚,道:“你现在就叫,最好把公司老总叫过来,让他也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得意忘形的。”
我抱着腿,疼痛道:“你丫居然真踹,真是蛇蝎女人,从前那些满口正义和道德呢,被狗吃了吗?”
面对我的质问,唐茜怒极反笑,沉默了许久,又很平淡的对我说道:“怎么,你怕了?”
“少威胁我,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刚拿下你们家那边一块果蔬基地的项目,现在又在着公司转型的谈判主导,公司怎么会舍得开除我,至于你,那可就不一定了。”我故意将自己说的相当重要,以此来打消唐茜用这事继续威胁我的念头。
唐茜轻蔑的看了看我,没有言语,眼神中对我的厌恶之色却又死灰复燃。
或许,她觉得这份所谓的自信只是狂言,却不懂这是我第一次鼓足勇气炫耀自己。
她不愿意再和我争执,不胜其烦中,将手提包从桌上拿起,直接忽略了我的存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当即跟了上去,与她一前一后出了写字楼,夜晚的清风夹杂着细雨“呼呼”的吹着,唐茜抱着手臂快速的走着,这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单薄,这种无力的单薄,又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快步走到唐茜面前,她眼神很复杂的看着我,或许是痛恨我阴魂不散,却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对于我的戏弄,她心中是有埋怨的……
“我送你走吧?你们家我知道。”
“不用你管,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了。”
我忽然不爽的说道:“我跟着你怎么了,难不成告我尾随?作为你的领导,了解一下自己下属的生活起居有什么不对吗?”
我突如其来的发作,让唐茜无言了许久才说道:“别再缠着我了,还有,如果你觉得你这样的职位和助理之间,也按照上下级论资历的话,对不起,我不接受。”
“人事调动别和我谈。”
唐茜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她愤怒的拿着手提包拍打我,厌恶的吐出一个字:“滚!”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就借你一手机,你就担惊受怕的,我立马给你转账。”我负气似的说道,却也说不上自己哪儿来的气,可能是因为不爽她为何像变了个人似的,也可能是气她一副淡漠的样子,而我之前却为了她的安危一奔子跑到人生地不熟的西塘。
我情绪忽然低了下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的视线中挤上了公交车,可她坐的这辆车通往城市的最外围,上下班方便吗?也许,她是为了摆脱我随意坐的车。
……
冒着雨回到家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又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便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我站在窗户前,看向夜雨下的房屋,又想起读书时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和王露去香山转转,捡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回来做成工艺品。
带着怀旧的心情,我又从床底翻出那只白色储物箱,里面装着几年里我送给王露的礼物,估算了一会儿,整个箱子里的物品可能不会超过一千块钱。
拿起储物箱中的一个史迪奇布偶看了一番,这是我和她在大学入学的第一年,周末兼职时候她看上的,但是尴尬的是,这个布偶是非卖品,也不知道商店老板是怎么想的,为了吸引眼球,居然让所有参与者随着音乐尬舞,全场舞蹈最尴尬的人,才能获得布偶。
王露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念头,说以后可以买个类似的,做了一天服务生的我,不知道怎么就抽风了,直接冲了上去。
在众人的群魔乱舞中,我更是铆足了劲,努力让自己脱颖而出,最后居然打败了几个广场舞大妈,从舞娘跳到最炫民族风,最终在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的嘶吼声中,疯狂浪了一把,一举拿到了布偶。
当我把那个没花一分钱的布偶送到王露手上时,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我记得自己捧着她的脸说道:“亲爱的姑娘啊,我没有钱,但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没有脸。”
回去的路上,王露紧紧的抱着史迪奇布偶,扭着头和我说说笑笑,上楼的时候她红着眼眶对我说道:“秦洛,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很多人追过我吗?”
“我知道,怎么了?”
王露用那泛着水波的美目看着我:“他们送过我很多贵的东西,我都原路返还了,他们实在不愿拿回去的东西,我就全丢进了垃圾桶了。”说着,她眼睛眨着眨着眼泪就出来了,然后笑着道:“但这个布偶我不会丢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宝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