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我……我不同意。”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随你。”妈妈不再看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客房给你留着,主卧你不要进来。这是我家,至少现在还是。”
林天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妈妈,又看看我,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客房。
我帮着妈妈收拾餐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很稳。我把碗叠好,轻声说:“妈妈,我去洗碗。”
妈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我知道她在强撑。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
客房里,林天成在抽烟,一根接一根。
主卧里,妈妈侧躺着,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也没睡着。
我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果然,凌晨一点多,客房门开了。林天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动了门把手——门锁着。
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清韵,开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没有回应。
“清韵,我知道你还没睡。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林天成的声音带着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再也不赌了……”
还是没回应。
林天成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陆清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丈夫,你把我锁在外面什么意思?开门!”
这时,主卧里传来妈妈冰冷的声音:“林天成,你再吵,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林天成提高了音量,“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丈夫关在门外的!让街坊邻居都听听,你陆清韵多能耐!”
“你闭嘴!”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翻身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我走到主卧门口,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形同鬼魅的父亲。
“爸。”我叫了他一声。
林天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我,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恼羞成怒:“你出来干什么?回去睡觉!”
“你在吵我妈妈。”我平静地说,“她说了不想见你。”
“我是你爸!轮得到你管我?”林天成上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压过我。但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我的眼神大概很冷,因为林天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房子是我妈妈在供,债是我妈妈在还。”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除了添乱,还做过什么?现在,请你回房间,不要打扰她休息。”
我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林天成的心里。
他看着我,这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打骂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眼神里的冷漠和决绝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你……你们母子俩……”他颤抖着手指着我,又指了指主卧的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灰溜溜地回了客房。
我站在原地,听着客房关门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主卧的门。
“妈妈,是我。”
门锁转动,门开了一条缝。妈妈站在门后,身上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但脸上没有泪痕。
“他走了?”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