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尖刺般的牙齿,看着喉咙深处的蠕动。
他的思维开始涣散,各种念头混乱地在脑海中闪过——妈妈做的晚饭、青梅竹马的笑颜,还没看完的推理小说、窗边那个黑发少女的眼睛…………
这就是死亡吗?
他闭上眼睛。
——噗。
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又像是刀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着,几滴滚烫的液体洒溅在高桥的脸上,带着粘稠的触感和腐臭的气味。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怪物的右臂从肩膀处掉落。
断口异常整齐,水泥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柏油路面被烧出一个个小坑。
那条断臂落地后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转过身。
一个身影站在雨中。
高桥的视线越过怪物,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形。
白色的狐狸面具在雨夜中格外醒目,眉间的朱砂纹路像是燃烧的血,面具两侧的尖耳高高竖起。
赭红色战术服在雨中几乎变成黑色,胸前交叉的黑色束带勒出深深的沟壑,后腰背露出的皮肤在雨水的浸润下泛着白皙的光。
下身是极短的裙摆,大腿套着及膝的长靴,靴子表面有复杂的绳结固定。
右手握着一把出鞘的利刃,从长度看似乎比略长于通常的胁差。
刀柄用黑色的绳结缠绕,刀身上隐约能看见古老的符印在轮转,在雨幕中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虹光。
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忍者!
怪物咆哮着冲向眼前的乱入之人,断臂处已经长出新的肉芽。
他的左臂向前挥出,嘴角甩出的黏绿液体将要滴到白狐面具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狐面轻轻侧身避开了这次爪击——并非以忍术或者魔法,而是以更胜怪物的迅捷。右臂顺势挥砍怪物下盘。
刀光闪过,怪物的左腿被齐根斩断。随着乌血喷涌,它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看着眼前被封锁行动的怪物,狐面双手握住手中的刀,朝着怪物的头颅部位猛然下劈。
乌血洒溅,但怪物并未被击倒,在忍刀即将触及到它的颅骨前,怪物竟向后一缩,将大半的头与脖子藏到它那肥大的胸腔。
乘着狐面空挥的间隙,它的巨口开裂到耳根,喉咙深处涌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从口中喷出。
狐面右足点地,向后一跃,身体在空中旋转,酸液擦过脚尖,落在柏油路面上。嘶嘶的腐蚀声响起,路面被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落地后的一瞬,狐面整个人如弹簧般射出,刀光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旋转、跃起、落下,每一次挥刀都指向怪物的要害。
那不是蛮力的厮杀,而是技巧的碾压。怪物在其面前,就像笨拙的野兽面对训练有素的猎手。
怪物被逼退到墙边,身上已经有十几处伤口,深灰色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
它发出绝望的咆哮,身上所有的肉瘤同时产生裂纹,更多的酸液在它身上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