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这具身体向四周流淌。
檐廊的木板被染成深褐色,血液顺着木纹的纹理流淌,汇聚成一滩暗红的池塘。
血液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形成黑色的痂,但中央还是粘稠的液体,散发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尸体的胸口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不,那不是抓痕,而是爪痕。
每一道都有十几厘米长,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侧肋骨,皮肤和肌肉被整片撕开,露出下面白色的肋骨。
肋骨也断了几根,断口处有锯齿状的咬痕。
右乳被撕掉了一大块肉,乳头消失,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凹陷。
小腹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可以看到里面那些粉红色管状物的一角。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拒绝理解眼前的景象。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定是梦。但那股血腥味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的胃开始痉挛。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她的右侧传来,从走廊深处,从黑暗中。
“哒……哒……哒……”
那脚步声很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声音,像是赤脚踩在血泊里。伴随着粗重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小女孩僵硬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这个东西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已经扭曲到难以辨认。
身高大概一米九,青灰色的皮肤暴露的在外,上面散落着间歇跳动脓疱,像是皮肤下有无数张嘴在呼吸。
它身上的肌肉异常发达,纠结成丑陋的团块,到处是病变的、畸形的增生。
胸口裂开了数道口子,从中不断滴落着黏液。
那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已经完全扭曲。
颅骨向上隆起,头上像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眼睛变成了蓝色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小女孩惊恐的表情。
原本鼻子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竖孔,间歇地向外喷出灰白的雾气。张开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牙。
双腿的关节反向弯曲,像是山林中那些大型肉食动物的腿,每走一步都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长的过分的左臂垂下来几乎能触地,手指的末端长者类似于吸盘状的中空罗圈。
而在那只怪物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女人的头。
黑色的长发垂下来,被血浸透,粘成一缕缕。
脸朝外,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然涣散,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脸上有泪痕,混合着血迹,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女孩认得这张脸。
那是每天早上给她梳头的脸。
是每晚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脸。
是温柔地笑着,说“いってらっしゃい(路上小心)”的脸。
小女孩终于发出声音了。那是破碎成玻璃渣般的尖叫,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