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心想,这要是白跑一趟,该如何是好?此事干系重大,若是找不到证人,自己辛辛苦苦擒获凶手,岂不是全都白费功夫?大帅信不信自己暂且不论,单单有刘副官在一旁挑拨离间,大帅便绝不会秉公处事。自己有无功劳无关紧要,如今她已然不再担任副官,本就没有继续追查凶案的职责。最重要的是,望水镇惨死的乡亲死得不明不白,蒙受莫大冤屈。往后日子里,他们依旧会是大帅府怀疑针对的对象。即便王副官等人咬定王水生是凶手,大帅府也会借着这个由头,长久敌视、排挤望水镇的百姓。唯有抓到真凶,才能还望水镇乡亲清白,让他们得以解脱,拥有争取公道、伸张正义的权利,才能打压金振南,不让他再肆意欺压、残害望水镇的父老乡亲。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所以无论如何,苗云凤都必须找到一名证人。她满心失落,又饱含愤恨地向外走去,迎面撞上一位前来喝茶的客人。当地乡农素来有到茶馆饮茶闲聊的习惯,这人刚进门,碰到苗云凤,继续往里走,猛然瞥见柜台后躺着一具尸体,顿时失声惊呼:“你、你、你杀人了!”苗云凤猛地回头,心中暗道:他怎么还要反过来栽赃陷害我!那人快步冲上前拦住她,怒气冲冲指着苗云凤呵斥:“你杀了人,还想一走了之?”苗云凤眉头紧锁,开口问道:“老乡,谁杀人了?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人死死盯着她:“不行,我要报官!我亲眼看见你行凶,地上鲜血还未干涸,分明就是你刚刚动手杀人!”苗云凤心中叫苦不迭:老天爷,我怎么这般倒霉。我不过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转眼就变成杀人凶手,实在太过冤枉。她连忙解释:“我进来时便看见这里躺着尸体,正要转身离开,你刚好进来,怎么就能断定是我杀人?倘若人是我所杀,死者定会留有气息、动静与体温?你上前伸手摸摸便知,若是还有温度、呼吸,那便是我刚下手;刚被杀之人,尸体怎么会瞬间冰凉?”那人听后稍稍冷静,快步走进屋内,伸手触碰掌柜身躯,已然凉了。他又顺着血迹看去,发现里面伙计的尸体,摸上去更是冰冷,并僵硬。他满心疑惑,站起身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一进来就看见了尸体?”苗云凤点点头:“我也满心疑惑,不知是谁痛下杀手。我本是来找这位掌柜,请他为我作证。昨夜我在此擒获一名嫌犯,他当场认罪,承认自己就是作案真凶。可一到大帅府,他便当场翻供,拒不承认罪行。当晚掌柜亲耳听见他认罪时说的话语,我特意前来寻他作证,没想到掌柜竟惨遭杀害,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故意阻挠我查清真凶。你不分缘由胡乱指认,毫无凭据,实在不该。”苗云凤一番话条理清晰,说得那人满脸羞愧,暗自思索过后,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他不再执意认定苗云凤是凶手,反而满心疑惑,暗自猜测究竟是谁害死了茶馆众人。苗云凤说道:“凶手定然早已逃之夭夭。我现在只想知道,昨夜还有谁来过这间茶馆喝茶?”此话一出,那人猛然想起一人,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平日里常有客人来此喝茶,其中有一个人,我印象格外深刻。”苗云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恳求:“大哥,你若是知晓此人,务必帮帮我,我想见他一面。”那人当即应允:“好,我带你过去。”就这样,苗云凤跟随他一路前行。这间茶馆地处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后左右都散落着不大的村落。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仅有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那人领着她走到村边一处宅院,高声呼喊:“老刘,老刘,你在家吗?”屋内立刻传来应答,声音沙哑虚弱,听着像是身染病痛:“谁啊?”很快,一名面容愁苦的女子走出门来。苗云凤跟着那人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炕边靠墙坐着一名男子,鼻梁上贴着药膏。她瞬间认出,此人正是昨日在茶馆里的客人。昨日这名男子出言为自己主持公道,却被凶徒随手扔出茶壶砸中鼻梁,弄得满脸是伤。老刘见到苗云凤,也是大吃一惊,伸手指着她惊讶道:“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苗云凤如同见到救命恩人一般,欣喜万分:“大叔,终于见到您了,您一定要帮帮我!”不等苗云凤细说缘由,带路之人便开口说明:路边茶馆的掌柜与伙计,全都惨遭杀害了。老刘闻言大惊:“什么?茶馆老板遇害了?到底是谁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杀人,世道也太过混乱,难道是劫财害命?”带路之人摇了摇头:“具体情况尚不明确,是这位姑娘最先发现命案现场。”苗云凤连忙开口:“我原本是来找掌柜作证,证实昨夜那名凶手亲口认罪的供词。当时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赶来时,掌柜与伙计已然遇害。我刚到之时,掌柜尚有一丝气息,没多久便一命呜呼,凶手早已不见踪影。幸好遇上这位大哥,他说您常来茶馆喝茶,便带我前来寻找您。”,!老刘顿时义愤填膺:“姑娘,昨日你处事果敢,我打心底佩服。我不过帮你说了一句公道话,就被那恶徒用茶壶砸伤鼻梁,这口气我憋了许久!你要我作证,我去便是!”说罢,他猛地翻身下床,站在屋中拍着胸脯:“我老刘一生耿直,那日他认罪的话语,我记得一清二楚,我这就前去为你作证!”一旁老刘的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眶泛红快要落泪,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劝阻:“你这个没心眼的糊涂东西!你自己身子都这般差了,还要多管闲事去掺和旁人纠纷?你看看你如今模样凄惨,出去作证,谁会相信你的话?”老刘一听妻子阻拦,当即怒火中烧:“你这妇人,别阻拦我的事!”二人当即争执起来。苗云凤连忙上前劝解:“大婶您不必担心,我让大叔跟我去一趟,很快便平安送他回来。此事万分紧急,没有证人,凶手翻供就成定局。必须有人证明他当日认罪实情,我才能指认他就是残害大帅府士兵的真凶,此事全仰仗刘大叔帮忙了。”屋内争吵声响很大,很快惊动了附近邻居,众人以为家中出事,纷纷赶来查看。一位邻居走进院中高声询问:“老刘,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老刘连忙回应:“没事没事,只是有人请我帮个忙而已。”一众乡亲好奇围观,陆续走进屋内。苗云凤心急如焚,连忙说道:“我们抓紧动身,事不宜迟,早日了结此事,我也好早日送大叔平安回家。”随即老刘便跟着她走出房门,正巧与一位刚要进来的邻居碰面。那人看见他鼻梁上的伤痕,好奇询问缘由。老刘还未开口,一旁邻居便说道:“你脸上这伤,跟前些天我从峡谷救回来的那个人一模一样,满身伤疤。也不知他从哪里摔下来,幸好被我撞见,才把人救回来安置在家里休养。过了这么久,那人依旧不见好转,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苗云凤心头猛地一震,暗道:此人描述的模样,分明像是段公公!一瞬间,她欣喜若狂,早已顾不上带证人赶往大帅府,立刻上前拉住那名邻居追问:“大哥,你说的这个人在哪里?可否带我前去一看?”邻居爽快答应:“没问题,他就住在我家柴房里。你若是认识,直接领走便是,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乱世救国女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