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帅怒声呵斥道:“好了,都别给我争了!区区几个土匪,有什么好争执的?我今天就算杀了这几个土匪,又能如何?苗云凤,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清白的,那我倒要问问你,倘若把你绑上法场,让你替他们去死,你可有这份勇气?”苗云凤顿时一愣,心中满是错愕。大帅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我的确一心护着这几位弟兄,可他居然逼我以命相抵。我苗云凤犯得着为几个土匪搭上自己的性命吗?可我若是此刻退缩,便坐实了旁人的猜测,证明我所有的维护都是虚情假意。大帅这一招实在狠毒,将人死死逼入绝境,答应不妥,不答应亦是难题。仅仅迟疑了片刻,吴大帅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指着一众被绑的斧头帮众人,朗声说道:“我吴某从不信虚言,只信实打实的人心。苗云凤把你们夸得天花乱坠,说你们心存善念、值得宽恕,那我便要验验她的真心。倘若她真有胆识,敢替你们赴死,我今日便破例放了你们!可你们现在也看见了,她不过是嘴上仁义,实则根本不愿为你们赌上性命,说到底,还是盼着我尽早将你们处决!生死最能鉴人心,这话果然不假!”苗云凤心中暗道,大帅的手段实在太过凌厉!他分明是刻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煽动人心、拿捏局面。我的确不敢舍弃性命,替这几位弟兄赴死,可这绝不代表我的相助是假意。他们落得如今身陷囹圄的下场,自身固然有过错,可罪不至死!苗云凤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愤懑,万万没有料到局势会陡然逆转。这刘副官实在歹毒至极!他当初假意传话,说是请任中仁一行人前来大帅府领功受赏,可等人一踏入帅府,立刻翻脸无情,当众将众人拿下,押至大帅面前,只为一己私欲邀功请赏。如此阴险狡诈、背信弃义之人,简直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苗云凤胸中怒火翻涌,气得一时语塞。她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你们尽管肆意折腾,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风浪!我此刻缄口不言,静观其变,但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苗云凤绝不姑息!心念既定,苗云凤依言闭口不语,稳稳站在众人身前,目光锐利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局面。再看那几名被牢牢捆绑的斧头帮弟兄,以任中仁为首的几人神色无比复杂。众人心中满是不解,看向苗云凤的眼神里夹杂着浓烈的恨意,一个个咬牙切齿、眉眼间尽是讥讽与怨怼。苗云凤心知,眼下的误会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洗刷,但她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保住众人的性命。是我将你们请到凤凰城,你们因我身陷险境、遭遇危难,我苗云凤纵使肝脑涂地、两肋插刀,也必定护你们周全!她这般决绝坚定的态度,竟让盛怒的吴大帅神色微滞,隐隐有了退缩之意。吴大帅缓缓站起身来,面带愠色,沉声对苗云凤说道:“苗云凤,我待你已然不薄!其中的利害道理,我也跟你讲得明明白白。我恢复你副官的职位,便是真心想再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实在太过不争气,屡屡当众忤逆我,执意挡在他们身前,阻拦我惩治这伙悍匪。或许在你眼中,他们偶有善举,可这点微薄的功劳,根本抵不过他们身为土匪的累累过错。你不是三岁稚童,不是肆意任性的孩子,正如刘副官所言,你性子太过执拗冲动。但你身负副官官职,身居其位便要谋其事,一言一行都代表军中体面,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听着大帅这番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强势施压的话语,苗云凤并未退让,依旧据理力争:“大帅,我这般阻拦,也是为了大帅、为了凤凰城的安稳着想!此次我们奉命出征剿匪,自始至终,从未与任何土匪交手,未曾向他们开过一枪、放过一炮!”吴大帅闻言骤然一愣,满脸错愕,圆睁虎目盯着眼前几人,半晌才沉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未剿土匪,我麾下损失的弟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与谁交战了?”苗云凤不再犹豫,决意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可身侧的刘副官却悄悄伸手碰了她一下,眼神隐晦,分明是在警示她万万不可如实禀报。此刻人命关天,苗云凤哪里还顾得上顾忌人情面子!再迟疑片刻,便是几条鲜活的性命白白消逝,人死不能复生,纵使日后倾尽财力、费尽心力,也根本无法挽回。待听闻苗云凤一行人竟是与日寇正面交战、浴血杀敌之后,吴大帅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肃穆。他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怒声质问道:“我再三明令,让你们前往断崖山剿匪!你们竟敢擅自做主,给我招惹事端!你可知我与日方一直维持着微妙的默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派王副官驻守前线、抵御敌军,并非主动寻衅开战,只是被动防守、保境安民!可你们倒好,私自闯入日寇营地主动开战,这不是无端挑起祸端、引火烧身吗?”,!苗云凤听闻这番言论,瞬间气得无话可说。她从前一直以为,大帅心怀大义、公正严明,是庇护一方百姓的靠山,万万没有想到,他心中竟藏着这般懦弱保守的算计,只敢被动防御、苟求安稳,丝毫不敢与日寇正面抗衡、保家卫国!她强忍怒火,直视大帅高声质问:“日寇铁蹄压境,刀锋早已架在凤凰城百姓的脖颈之上,大帅难道还要一味退让、不敢反抗吗?”大帅面色铁青,厉声反驳:“我并非不敢反抗!王副官领兵驻守前线,与日寇周旋抵抗已有数月之久!我所不许的,是你们主动寻衅滋事!唯有隐忍守界、互不招惹,才能为凤凰城换来片刻安宁!如今你们贸然闯入日寇腹地开战,一旦激怒对方,引得大军来犯、攻破凤凰城,届时大祸临头,你后悔都来不及!”这番话竟一时将苗云凤问住,她心口发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就在这僵持之际,窗外骤然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门窗剧烈晃动,玻璃发出阵阵嗡鸣。大帅下意识侧目窗外,皱眉低语:“什么动静?怕是要下雨了。”说罢立刻沉声下令,“先把这几个人押下去关押,等候我的处置!”话音落下,十几名卫兵一拥而上,押着任中仁八人,径直走出厅堂,送往大牢监禁。苗云凤心中一清二楚,大帅府仅有一处监牢,守卫森严。她暗自笃定,只要大帅此刻未下死刑令,她就还有机会救人。此时的大帅已然满心厌烦,见士兵把人押走,便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不管过程如何,你们终究将一众悍匪擒回府中,此番过错,我便不再追究。望你们日后谨守本分、好自为之。”说罢,大帅长袖一拂,示意众人尽数退下。苗云凤跟随着刘副官与一众侍从,缓步走出大厅。此刻屋外早已大雨倾盆,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翻涌,风雨交加,天色阴沉晦暗。她静静立在廊檐之下,望着眼前茫茫雨幕,心中思绪翻涌、悔恨万千。她终究还是不慎落入了刘副官的诡计圈套。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轻信他的花言巧语,没有带着任中仁一行人返回大帅府,他们便不会蒙冤受屈、身陷牢笼,落得如今任人宰割的下场。从头到尾,刘副官看似没有刻意添油加醋构陷苗云凤,甚至处处装作周全妥帖、似有维护之意,可这般精于算计、背信弃义之徒,又怎会懂得信义二字的份量?为了保全自身、博取功劳,不惜出卖同道、将无辜之人推上断头台,这般人纵然苟活于世,也不过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苗云凤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此生绝不可成为这般势利阴狠之人。可眼下救人之事,着实难如登天。她方才看得真切,众人被押往监牢之时,足足有二十多人的精锐小队紧随看守,足以见得大帅对此事极为重视,牢狱必定层层设防、密不透风,恐怕连探视之人都会被尽数阻拦,她又该如何靠近监牢、伺机救人?更何况,想要在重兵看守之下,一次性救出八人,更是难上加难。苗云凤在心中反复回味、琢磨着大帅方才的每一句话。她渐渐明白,大帅之所以执意要惩处斧头帮众人,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只是急需一群替罪羊,用来安抚凤凰城的百姓、稳定人心,而任中仁一行人,恰好成了最无辜的冤屈之人,看似罪责缠身,实则命途被动,赴死之势几乎已定。她心中对刘副官的恨意愈发浓烈。此人实在太过阴损狡诈,难怪历次对日战事,他始终畏缩不前、避而不战,原来他早已摸透了吴大帅畏事求稳、不愿开战的心思!此番精心算计,将毫无过错的斧头帮众人抓捕入狱,他终究是如愿以偿,得了功劳、遂了私心。雨势依旧汹涌,苗云凤望着漫天风雨,满心焦灼与迷茫。眼下,我苗云凤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顺利救出任中仁一众弟兄?既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又不至于彻底激怒大帅、酿成更大的祸端?这一桩难题,着实困住了她。:()乱世救国女医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