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突发之后,苗云凤心中毫无半分庆幸。
她清楚,有人暗中投石熄灯、刻意搅局,只会让守备营军人愈发警惕戒备,对潜伏在此的自己和霍东阁极为不利。
她满心疑惑,全然不知出手投石之人究竟是谁。石子从敞开的窗口飞入,她回头望向漆黑的屋顶,夜色浓重、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任何踪迹。
从投掷角度判断,石子大概率是从房顶抛下的。
她心中惊疑不定:除了自己与霍东阁潜入营中,难道还有其他人悄悄混进了守备营?此人刻意打灭灯火、制造混乱,目的究竟是什么?
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她细想深究。苗云凤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拉住霍东阁,二人借着夜色掩护,沿墙根快速闪身躲避,悄悄绕到另一间房屋后方,静静观察前方会议室的动向。
没过多久,混乱的呼喊声骤然炸开。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哎呀!是谁?是谁刺了我一刀!”
“快!快点灯!”
哀嚎声此起彼伏,那人忍痛嘶吼:“有人偷袭!刀还扎在我身上!”
紧接着,刘副官暴怒的吼声响彻院落:“好大胆子!竟然有人潜伏在我们中间趁机作乱!到底是谁行凶伤人?!”
“今晚这间屋子所有人都不许离开!定然是有奸细混入其中,暗中搞事!”
躲在暗处的苗云凤冷眼旁观,心中暗喜。
敌方内部越乱,对自己越是有利,眼下正是营救大太太的最佳时机。
她立刻压低声音,转头和霍东阁商议:“霍师傅,趁他们内乱无暇分心,我们现在立刻行动,去救大太太!”
霍东阁当即点头应允,果断赞同。
二人不再迟疑,借着屋内大乱、众人无暇外顾的空档,贴着墙根悄然潜行,快速摸到方才传出怒骂声的院落房前。
他们先在屋外屏息静听片刻,屋内喧闹过后短暂陷入安静,只剩零星低语。苗云凤隔着窗缝仔细观察,屋内灯光昏暗,看不清看守布防,无法确定是否暗藏守卫。
她心知必须亲自试探虚实,杜绝一切意外风险。
她将自己的顾虑与打算低声告知霍东阁,霍东阁微微颔首,默许了她的决定。原地等待只会错失良机,时间极度紧迫,一旦熬到天亮,营区全面封锁,他们将彻底被困,再无脱身可能。
苗云凤缓缓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房门并未落锁,也没有东西抵顶,应声而开。
这是一间三开间的平房,二人推开的是正中房间,仅为一处狭窄过道,空间狭小,左右各有一间内室。方才大太太怒骂、被软禁的位置,正是左侧房间。
苗云凤刚想拉开左侧门,一只大手啪的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这小子居然躲在门的一侧,靠厨子隐蔽身体。他一见抓住了苗云凤,以为大获全胜,没想到苗云凤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她另一只手攥着匕首,遇到突发情况,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用匕首把砰的一下子,击中了男子的风池穴,造成他猛然间大脑失去意识,扑通就倒在地上,被击晕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也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把旁边的霍东阁都看呆了,忍不住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苗云凤快步上前,赶紧拉开左侧内室的房门,探头谨慎张望。
屋内空无守卫,空荡荡一片。正中央的木椅上,坐着一道被束缚的身影,双手、双腿都被绳索牢牢捆缚在椅腿之上,唯独嘴巴没有被堵住。
听到动静,那人猛然抬头。
苗云凤定睛一看,果然是大太太!
此刻的大太太模样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蓬散,双目黯淡无神,连日的囚禁与磋磨,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可当她看清门口的苗云凤时,黯淡的眼眸瞬间迸发出光亮,眼底蓄满泪水,嘴唇颤抖,激动得只挤出两个字:“苗……”
苗云凤立刻快步上前,抬手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抚:“太太,别出声,我来救您了,千万别喊!”
话音落下,苗云凤即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手腕利落翻转,几下便将捆绑大太太的绳索尽数割断。
束缚尽去,大太太常年养尊处优,又经连日囚禁折腾,身体早已透支,绳索一断,当即浑身脱力,软软瘫坐在地。
苗云凤连忙俯身将她背起,压低声音急切询问:“太太,您可知王副官被关押在何处?”
大太太虚弱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我不知道……自从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事态紧急,苗云凤来不及多问多思。
霍东阁在前开路警戒,苗云凤背着大太太,俯身贴紧墙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密道出口的方向急速奔去。
一路奔逃,苗云凤心中满是遗憾与焦灼。
她此行潜入守备营,初衷是同时营救大太太与王副官,王副官手握军务、熟知布防,作用远比大太太更为关键。如今只救出大太太,不仅任务未尽,还已然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