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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鬼十五(第1页)

一、张果女死而复生结良缘开元年间,易州司马张果有个女儿,年方十五,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突然得了急病,没几天就没了气。张果夫妇疼惜女儿,实在不忍心把她远葬,就暂且将她殓在一口漆棺里,埋在了自家东院的阁楼底下,想着日后再寻个好地方安葬。没过多久,朝廷调任张果为郑州长史,路途遥远,带着女儿的棺木赶路实在不便,只能先将女儿的暂葬地留在这里,等日后安定了再来迁葬。接任易州司马的是个叫刘乙的人,刘乙的儿子平日里就住在府里的阁楼中,正是张果女儿暂葬的那处。一日傍晚,刘生在阁楼门外散步,忽然见一位女子从外头走过来,生得容貌丰丽,眉眼含情,一身衣裙素雅却衬得身姿窈窕。刘生心里暗想,莫不是哪家姑娘对自己有意,主动来相会的,便上前主动搭话。那女子也不羞涩,欣然与他交谈,二人言语相投,十分合得来,当晚便一同留在阁楼中共宿。女子性情温婉,举止娴静,与刘生缠绵缱绻,刘生对她喜爱得紧。从那以后,这女子每晚都会来阁楼与刘生相会,天快亮时才悄悄离去,这般过了数月。一日夜里,女子忽然握着刘生的手,神色认真地说:“我实不相瞒,我是前任张司马的女儿,不幸夭亡,就殡在这阁楼底下。如今我命数该当重活,与你有一段姻缘。三天后,你可去挖开我的葬地,慢慢等我有气息就好,千万不要贸然惊动,免得伤了我的生魂。”说罢,她指了指阁楼角落的一块地,转身便不见了。刘生又惊又喜,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缘分,丝毫没有害怕。到了约定的第三天,他特意等到夜里,只带着身边一个贴心的奴仆,来到女子指的地方开始挖掘。挖了四五尺深,果然露出了那口漆棺,刘生小心翼翼地打开棺盖,只见棺中的女子面色鲜活,一点也不像死去的人,四肢还是温热柔软的,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髻,都整整齐齐,没有半点污坏。刘生连忙将女子抱到床上,细细探鼻息,竟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女子的口中也有了气,刘生赶紧熬了稀粥,一点点喂她,女子竟能慢慢咽下去。到了天明,女子彻底活了过来,渐渐能说话、坐起身来。接下来的几天,女子怕张果夫妇知道后惊动,便让刘生借口说自己在阁楼里习书,不便出门,让下人每日把饭菜送到阁楼中。刘乙见儿子连日来都躲在阁楼里,行迹古怪,心里起了疑。一日,刘乙在外头送客,趁机偷偷走到阁楼外,扒着门缝往里看,竟见里面有个年轻女子,顿时大吃一惊。刘乙闯进阁楼,追问儿子这女子的来历,刘生没法再隐瞒,便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那口漆棺还在床底下放着。刘乙和妻子听了,又惊又叹,抹着眼泪说:“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千载难逢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还藏着掖着的。”说完,便把女子接到正堂里安置。刘生见女子不见了,正惊慌失措,父亲便把他叫到跟前,把事情说明白,又说:“这等特殊的缘分,本就该光明正大,我这就派人去郑州给张司马报信,为你们求亲。”送信的人到了郑州,把张果女死而复生、与刘生相爱的事告诉了张果夫妇。二人先是悲痛,随即又惊又喜,只觉得是女儿福大命大,当即答应了这门亲事,连夜收拾行装,赶回易州为女儿操办婚事。就这样,张果女死而复生,与刘生成了一对嘉偶,婚后二人十分恩爱,还生了好几个孩子,成了当地人人称道的奇事。二、华妃冢遭盗掘冤魂托梦雪恨开元初年,华妃深得唐玄宗的宠爱,还生下了庆王李琮,可惜天不假年,华妃年纪轻轻就薨逝了,被厚葬在长安郊外,墓中陪葬的珍宝无数。到了开元二十八年,有一伙盗贼盯上了华妃的陵墓。这伙盗贼心思歹毒,又十分狡猾,不敢直接去掘墓,便在华妃茔地外一百多步的地方,假装要安葬亲人,连夜筑了一座大坟,又在新坟里偷偷挖了一条地道,一直通到华妃的墓中。盗贼们挖进华妃的墓室,撬开棺椁,只见华妃的尸体因为陪葬的珍宝防腐,面色还像活着时一样,四肢都能屈伸。这伙盗贼竟毫无忌惮,对华妃的尸体肆意凌辱,又斩断她的手腕,取下腕上的金钏,还割掉了她的舌头,怕她到阴间托梦给亲人,诉说冤屈。他们把华妃的尸体侧着立在一旁,在尸体的阴影里点上蜡烛,把墓中的珍宝洗劫一空,一件件搬到他们伪造的新坟里藏着。为了掩人耳目,盗贼们还在长安城中买了一口空棺,用车子拉着,装作送葬的样子。每到日暮,他们就宿在伪造的新坟里,把偷来的珍宝分放在魂车和送葬的车子里,慢慢运出城去。就在盗贼们还没把珍宝搬完的时候,庆王李琮做了一个梦。梦中,华妃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满脸悲泣地走到他跟前,哭着说:“有盗贼挖开了我的坟墓,还对我百般凌辱,斩断我的手腕、割去我的舌头,我这孤魂在阴间受了大冤屈,心里的苦说不尽啊!不过我定会看着他们遭报应,他们迟早会在春明门被抓的。”华妃还把盗贼的模样、所作所为一一告诉了李琮,说完便哭着消失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琮向来极其孝顺,从梦中惊醒时,泪流满面,心口疼得厉害。天一亮,他就急匆匆进宫,把这个梦奏禀给了唐玄宗。玄宗听后大怒,当即下令让京兆尹和万年县令火速追查,按梦中的线索搜捕盗贼。没过多久,那伙盗贼拉着装满珍宝的车子,准备从春明门进城,门吏见他们形迹可疑,拦住了他们,当场搜查车子,搜出了无数宫中的珍宝。门吏立刻将盗贼全部拿下,押到官府审问。盗贼们经不住拷打,很快就招供了,官府又顺藤摸瓜,逮捕了几十个同伙,竟都是长安城里一些品行不端的贵戚子弟。李琮得知后,向玄宗请求,让他亲手处置五个盗贼头目,为母报仇,玄宗答应了他的请求。李琮把这五个头目带到华妃墓前,挖出他们的五脏,烹煮后祭拜华妃,其余的盗贼全部在京兆门外被打死。之后,李琮为华妃重新选地厚葬,还为母亲守心丧三年,日日祭拜,以慰母亲的冤魂。三、郭知运魂归府衙理政事开元年间,凉州节度使郭知运奉命外出巡查,走到离凉州城一百里的驿站时,突然暴病身亡。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心里还记挂着府里的公事,便吩咐驿站的驿长,把他去世的那间房锁起来,不要打开,随后魂魄便飘回了凉州节度使府。府里的随从、官吏都没看出异样,只当郭知运还在巡查的路上,依旧照常向他禀报公事。郭知运的魂魄在府里待了四十多天,把府里的公私事务一一处置妥当,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一些细微的小事都没落下。等所有事都处理完了,郭知运才派人去百里外的驿站,迎接自己的遗体回府。遗体到了府中,郭知运的魂魄看着下人把自己的身体殓入棺木,一切礼数都周备了,才对着家人一一辞诀,随后纵身一跃,投身入棺,从此便再也看不见踪影,真正魂归黄泉了。四、王光本恸哭亡妻妻魂现开元年间,王光本做洛州别驾,为人重情重义,与妻子李氏十分恩爱。一年春天,洛州刺史派王光本到下属各县巡查,他刚走没几天,家中的李氏就突然暴病身亡了。等王光本巡查回来,得知妻子离世的消息,悲痛欲绝,心里总觉得妻子走得太突然,连汤药都没来得及亲自伺候,怕是枉死的。从那以后,王光本日日恸哭,哭声凄切,连隔壁的邻居听了,都忍不住跟着伤心。就这样哭了十几天,一日,王光本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哭祭李氏,他自己又放声大哭了百余声,哭声震彻屋宇。忽然,他看见李氏从帐幔后走了出来,穿着精致的衣裙,化着漂亮的妆容,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明艳。王光本立刻止住哭声,又惊又喜,连忙问妻子离世的缘由。李氏柔声说:“我还没有离开,依旧在这堂屋里。听着你日日哭得这般悲痛,我在阴曹地府,心里也越发凄苦。老话说‘生人过悲,使幽壤不安’,这话一点也不假。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这样哭了,免得连累我在阴间也不得安宁。”随后,李氏又一一嘱咐家里的人,让女儿出家为尼,把家里的婢女都放了,让她们做普通百姓,各自去过好日子,每件事都吩咐得有条有理。李氏在屋里待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又对王光本说:“人和鬼本就殊途,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再待下去,只会让彼此更添遗憾。”说完,便转身走进堂屋,瞬间就消失了。家里的孩子和其他下人,都只听见了李氏的声音,唯独王光本亲眼见到了她的模样。经此一事,王光本虽依旧思念妻子,却也不敢再过度悲伤,怕真的扰了妻子的阴魂。五、孔氏魂护五子惩恶妻开元年间,幽州有个姓张的衙将,原配妻子孔氏温柔贤淑,为他生了五个儿子,可惜年纪轻轻就病逝了。张衙将后来又娶了一个李氏为妻,这李氏生性悍妒,心肠狠毒,对孔氏留下的五个孩子百般虐待,动辄就用鞭子抽打,把孩子们打得遍体鳞伤,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五个孩子实在受不了李氏的折磨,便一起跑到母亲孔氏的墓前,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诉说着后母的狠毒,思念着母亲的温柔。哭着哭着,孔氏的魂魄突然从坟墓中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五个孩子,心疼地抚摸着他们身上的伤痕,母子几人相拥而泣,悲痛了许久。孔氏知道孩子们的苦楚,便取来一块白布巾,在上面题了一首诗,让孩子们拿给他们的父亲张衙将。诗中写道:“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匣里残汝粉,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五个孩子拿着母亲的题诗,哭着交给了张衙将。张衙将看完诗,又听孩子们诉说了李氏的所作所为,悲痛大哭,当即跑到幽州节度使那里告状,诉说李氏的恶行。节度使得知后,十分气愤,立刻把这件事上奏给了朝廷。朝廷下了敕令,将李氏重打一百大板,流放到岭南,永远不得返回,又罢免了张衙将的官职,罚他管教不严。五个孩子终于摆脱了恶妻的折磨,孔氏的冤魂也得以安息,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这几个孩子了。,!六、韦氏女赴约遇恶鬼白骨现洛阳有个韦家,生了一个女儿,容貌绝美,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美人。韦女从小父母双亡,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隔壁住着一个崔家公子,一次偶然间窥见了韦女的容貌,顿时心生爱慕,魂牵梦萦,一心想要娶韦女为妻。崔公子知道韦女身边有个贴身婢女,便花了重金贿赂这个婢女,让她帮忙向韦女转达自己的心意,还送了许多珍贵的礼物给韦女。韦女早就听说崔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心里也有好感,便借着婢女的口,答应了崔公子的约会,二人约定在自家后院的竹间红亭相会。约会的那天,韦女早早地来到红亭等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以为是崔公子来了,便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可抬头一看,竟是一个身高七尺的怪人,嘴巴大张,嘴唇外翻,眼睛像电光一样发亮,面目狰狞,径直朝着韦女扑来,想要抓住她。韦女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声惊叫,一边拼命奔跑,哥哥听到妹妹的惊叫声,立刻带着家里人拿着火把赶了过来。众人到了红亭,只见亭中白骨堆积,地上流满了鲜血,哪里有什么崔公子,只有一个吃人的恶鬼踪迹。哥哥追问婢女,婢女经不住吓,把崔公子贿赂她、韦女赴约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哥哥又气又恨,当即杀了这个不忠的婢女,又把后院的竹子全部砍光,从此再也不让妹妹独自出门,生怕再遇到这样的恶鬼。七、崔尚作无鬼论鬼道士现身警开元年间,有个叫崔尚的读书人,学识渊博,不信鬼神之说,还写了一篇《无鬼论》,文章写得条理清晰,言辞犀利,句句都在论证天地之间根本没有鬼神。文章写成后,崔尚十分得意,准备把它上奏给朝廷,让天下人都看看自己的见解。一天,崔尚正在家中整理《无鬼论》,忽然有一个道士登门求见,说想要看看他写的这篇文章。崔尚欣然应允,把《无鬼论》递给了道士。道士细细读完,抬头对崔尚说:“你的文章写得确实精巧,条理清晰,但是天地之间,若是说没有鬼神,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崔尚听了,十分不服,反问道士:“道长何出此言?何以见得天地之间有鬼神?”道士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鬼,难道还能说没有鬼神吗?你若是把这篇《无鬼论》上奏朝廷,定会被各路鬼神记恨,招来杀身之祸,不如趁早把它烧了,免得惹祸上身。”说完,道士便瞬间消失在了崔尚面前,崔尚吓得大惊失色,再看桌上的《无鬼论》,竟也不翼而飞了。经此一事,崔尚再也不敢说没有鬼神的话,也不敢再提上奏《无鬼论》的事,从此对鬼神之事心存敬畏。八、河湄人施食枯骨骨魂作诗谢开元六年,有一个商人行船路过黄河岸边,停船靠岸休息。他走到岸边,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堆枯骨,无人收殓,心中十分不忍,便拿出船上的食物,放在枯骨旁,默默为这无名的亡魂祈福。商人刚把食物放下,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道谢声,声音凄切,随后又传来一首诗,字字句句都透着悲凉:“我本邯郸士,祗役死河湄。不得家人哭,劳君行路悲。”商人抬头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知道是自己施食的枯骨亡魂在道谢,心中感慨万千,又对着空中拱了拱手,才转身回到船上。此后,商人每次行船路过这里,都会停下船,给岸边的枯骨送上一些食物,以慰亡魂。九、中官宿馆遇古鬼联诗留酒樽有一个宫中的宦官外出公干,夜里宿在官坡馆。他脱下身上的绛红色衣裳,盖在锦缎衣服上,便在灯下躺下休息了。刚要睡着,忽然看见一个童子捧着一杯酒,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随后又有三个穿着古代衣冠的人跟着进来,几人互相说道:“崔常侍怎么来得这么晚?”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凄凄的离别之意,想来就是他们说的崔常侍。几人走到一起,举杯饮酒,还一起联诗作词,最后一句诗便是崔常侍所作。宦官被这一幕惊到,正要起身,那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哀啸,便消失了,声音像风雨吹过一般。宦官连忙起身查看,房门依旧关得好好的,就像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只有桌上的酒樽和一首联诗留在那里。宦官心中十分诧异,第二天一早,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馆里的官吏。官吏听后,说道:“村里有户人家办酒席,丢了一个酒樽,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宦官把桌上的酒樽拿出来给官吏看,果然就是村里人丢失的那一个。那首联诗是这样写的:“床头锦衾斑复斑,架上朱衣殷复殷。空庭朗月闲复闲,夜长路远山复山。”十、王监陵侮鬼神终遭报兖州有个叫王监的人,生性刚猛凶狠,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就喜欢欺凌鬼神,从不把祭祀鬼神的事放在眼里,还常常说一些亵渎鬼神的话,周围的人都劝他,他却毫不在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开元年间,一天,王监喝得酩酊大醉,要去城外的庄院,这条路他已经五六年没走了。走了十几里路,天就黑了,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忽然看见一个妇人站在路边,问他要去哪里,还说要托他带一个包袱,话刚说完,妇人就突然消失了。王监打开包袱一看,里面全是纸钱、枯骨之类的东西,他非但不怕,还大笑着说:“愚蠢的小鬼,还想戏弄你家公爷?”说完,便把包袱扔在一边,策马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王监看见路边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烤火,当时天寒地冻,天色又暗,王监便下马走过去,想凑个暖,还把刚才遇到妇人的事说给他们听,可那群人都一言不发,没人搭理他。王监仔细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烤火的人有一半没有头,有头的都用布蒙着脸,根本看不清模样。王监连马都差点骑不稳,慌忙上马,拼命往前跑,直到深夜才到了庄院。庄院的大门关得紧紧的,王监拼命拍打大门,喊了半天,都没人出来开门,他气得破口大骂。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奴仆慢吞吞地打开了大门。王监进门后,怒气冲冲地问:“家里的奴婢、下人都去哪里了?快拿灯来!”奴仆拿来灯,灯火却呈青黑色,昏暗得很。王监更加生气,抬手就要打奴仆,奴仆却冷冷地说:“十天来,庄院里的七个人都得了急病,一个接一个地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了。”王监心里一紧,问:“那你现在是活是死?”奴仆说:“我也已经死了,刚才听到郎君的喊叫声,才从尸身里起来开门的。”说完,奴仆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王监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出庄院,跑到隔壁的村子里借宿。经此一事,王监吓得一病不起,没过一年,就发病去世了,终究还是为自己陵侮鬼神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十一、李令问奢食惨毒遭鬼擒开元年间,李令问做秘书监,后来被贬为集州长史。李令问生性奢侈,极其讲究吃穿用度,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奢靡,他为了尝鲜,做的炙驴、罂鹅之类的菜肴,手段极其惨毒,只为了追求口感。天下人谈论吃喝,都把李令问当作榜样,还把他的吃法当作美谈,却不知他早已造下了无数杀业。李令问到了集州后,没多久就染上了重病,病情越来越重,卧床不起。集州刺史因为李令问是名士,又和自己是同宗,便特意下令,让城门守兵夜里也开着城门,方便李令问的家人进出请医抓药。一日夜里,刺史的儿子带着奴仆偷偷出城游玩,走到城门口,忽然看见几百个穿着铠甲、拿着兵器的人,跟在一辆燃烧着的火车后面,顺着大街往前走。刺史之子大惊,心里想:“城里也没听说有兵事,哪里来的这些人?”他本想骑马回去告诉父亲,又想看看这火车要去哪里,便悄悄跟在后面。只见火车走到城壕边,径直从水上走了过去,火焰却一点也没被水浇灭,刺史之子这才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鬼。他吓得不敢再跟,转身想回城,可城门已经关了,进不去,只能跑到李令问的府上躲避。刺史之子刚进李令问的府门,那辆火车也追到了府门外的中门。他虽然害怕,却忍不住扒着门缝偷偷看。只见堂屋里有十几个人在诵经,那些铠甲鬼在门外徘徊了许久,不敢进去。有一个穿红衣服的鬼吏,走上前连踢了三下大门,声音像打雷一样响亮,可堂屋里的诵经声依旧没有停止。没过多久,火车直接开到了堂屋的台阶下,刺史之子远远看见堂屋里灯火通明,还有十几个人在伺候李令问养病。红衣鬼吏又伸手掰断了窗棂,声音依旧震耳,堂屋里伺候的人吓得四散而逃,再也没人敢留下。随后,红衣鬼吏从门里把李令问拖了出来,一把扔到火车里,一群鬼簇拥着火车,瞬间就消失了。刺史之子连忙跑回家里,把夜里看到的事告诉了父亲。第二天一早,刺史派人去李令问府上探望病情,府上的家人都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直到使者大声呼喊,才有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说:“昨夜被鬼怪惊扰,至今还吓得浑身发抖。”众人走进堂屋,发现李令问的尸体被鬼怪扔在堂屋西北面的叠床底下,早已没了气息。李令问的家人这才聚在一起,放声大哭,为他准备后事。十二、僧韬光亡后魂迎友守墓人假形被执青龙寺有两个和尚,一个叫和众,一个叫韬光,二人志趣相投,相处得十分要好。韬光是富平人,一日,他要回富平老家,便对和众说:“我这一走,个月都不会离开家,师兄若是路过富平,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和众满口答应,送韬光出了寺门。过了两个多月,和众要去中都,路过富平,便想起了韬光的话,特意绕路去韬光的老家探望。天快黑的时候,和众才到富平地界,离韬光的家还有一段路,忽然看见韬光从前面走过来,笑着说:“劳烦师兄特意来看我,我特意来迎候师兄。”,!和众十分高兴,便和韬光一起往前走,走了一里多路,快到韬光家的时候,韬光对和众说:“往北走就是我家了,师兄先自己进去,我还有点小事,要去村东一趟,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转身往东走了。和众心里觉得奇怪,暗自想:“他怎么知道我要来,特意来迎我?又怎么刚要到家,就把我丢下走了,也太不近人情了。”他走到韬光家门口,敲了敲门,韬光的父亲哭着走了出来,对和众说:“韬光不幸,十天前就去世了,现在还殡在村东北的地方。他生前常说,师兄你会来看他,还恨自己没能亲自迎接你。”和众听后,悲痛不已,连忙向韬光的父亲吊唁,韬光的父亲把他请进屋里,安排他住在韬光生前住的房间。和众对韬光的父亲说:“我刚到村里,就看见韬光亲自来迎我,和我一起走了一里多路,快到家的时候,他说去村东办事,一会儿就回来,我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直到见到老伯,才知道实情。”韬光的父母听了,又惊又喜,对和众说:“他既然答应了回来,一定会来的,等他来了,你就把他抓住,我们想见见他。”到了深夜,韬光果然回到了屋里,走到和众面前,说:“家里穷,师兄远道而来,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和众按照韬光父母的吩咐,连忙上前拉住韬光的手,大声呼喊,韬光的父母和家人听到喊声,立刻拿着蜡烛跑了进来,只见眼前的人模样、声音都和韬光一模一样。众人连忙把他推进一个大瓮里,用盆子把瓮口盖得严严实实。瓮里的人突然哀声求饶,说:“我不是韬光师父,我是守墓人啊!知道你和韬光师父交情好,便假装成他的样子来迎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若是有什么打扰,还请你原谅我的冒昧,放我回去吧。”韬光的家人不肯打开瓮口,瓮里的守墓人不停地哀求,声音越来越凄惨。直到天亮,众人才把盆子掀开,瓮里的人像受惊的鸟一样,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众见此情景,也无心再留,便辞别了韬光的父母,返回了青龙寺,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守墓人的影子。十三、僧仪光诵经亡妇下厨奉粥青龙寺的禅师仪光,修行高深,品行端正,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开元十五年,有一位朝中官员的妻子去世了,官员为了给妻子祈福,便派人把仪光禅师请到家里,做几场法事。仪光禅师到了官员家,一连住了几天,住在堂屋旁边的廊屋里,官员家对他十分恭敬,日日供奉着精美的斋饭。当时民间有个习俗,有人去世后,要请巫者来看,巫者会说一个“杀出日”,说这天会有灾祸,去世的家人都要出门躲避,不能留在家里。到了巫者说的杀出日,官员一家人都悄悄从北门出去躲避灾祸,竟没有告诉仪光禅师,只留他一个人在府里。仪光禅师也不在意,依旧在堂屋里点上明灯,静心诵经。诵经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站在他身边伺候,禅师也没放在心上。到了半夜,仪光禅师忽然听见堂屋里有起床、拿衣服、开门的声音,随后看见一个妇人从堂屋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厨房里,打水、吹火,开始忙活起来,像是在做早饭。禅师以为是官员家的下人,便没有多想,继续诵经。天快亮的时候,妇人端着一盘粥走了过来,走到禅师面前,她头上蒙着面巾,赤着脚,对着禅师拜了两拜,说:“劳烦禅师降临寒舍为我祈福,今天家里人都出去躲避灾祸了,怕耽误禅师吃斋粥,我便起来为禅师做了一碗粥。”仪光禅师这才知道,眼前的妇人就是官员去世的妻子,便坦然接过粥,开始祈福。祈福还没结束,忽然听见堂屋北门被打开的声音,妇人慌忙说:“我的儿子回来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回堂屋里,随后就听见屋里传来痛哭声。官员一家人哭祭完,便来拜见仪光禅师,问他夜里是否安好。看见禅师桌上的粥,官员十分疑惑,说:“我们昨夜都出去躲避灾祸了,没敢告诉禅师,家里根本没人,这碗粥是谁做的?”仪光禅师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时,堂屋里的婢女惊慌地跑来说:“夫人的尸体昨夜忽然横躺在棺里,手上沾着面粉,脚上还沾着泥土,这是怎么回事啊?”仪光禅师这才指着桌上的粥,把昨夜亡妇下厨奉粥的事说了出来,官员一家人听后,都大为震惊,对禅师更加敬重,也为亡妻的心意感到悲痛。十四、尼员智终南结夏遇哭鬼广敬寺有个尼姑叫员智,一日,她和几个同门的尼姑一起到终南山中结夏修行。终南山中清幽寂静,适合静心修行,几人在山里搭了一间茅庐,日日诵经打坐。一天夜里,月色皎洁,照亮了整个山林,员智和同门正在茅庐里诵经,忽然听见茅庐外传来一阵哭声,哭声雄浑洪亮,又透着无尽的悲伤,由远及近。没过多久,哭声到了茅庐前,众人看见一个身高八尺多的大汉,站在茅庐外,不停地哭着。,!哭声一直持续到半夜,大汉哭得泪流满面,呜咽不止,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走进茅庐。员智和同门的尼姑们,都秉持着正念,心里毫无畏惧,依旧静心诵经。过了一会儿,那大汉见茅庐里的尼姑们毫无反应,便停止了哭声,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月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十五、杨元英亡二十年魂归探子杨元英在武则天时期做太常卿,开元年间,他已经去世二十年了。他的儿子一日路过长安冶成坊的一个磨刀铺,忽然看见铺子里有一把剑,一眼就认出,这是父亲下葬时,陪葬在棺椁里的剑。儿子心里十分诧异,便走进磨刀铺,问磨刀匠:“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磨刀匠说:“前几天有一个贵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模样气度都不凡,把这把剑拿来让我修理,约定明天五更来取。”儿子心里想,这贵人定是父亲的魂魄,又怀疑父亲的坟墓被人挖开了,才让剑流落到外面。到了第二天五更,儿子叫上弟弟,一起到磨刀铺里,躲在屋里,等候那个取剑的贵人。没过多久,果然有人来取剑,正是他们的父亲杨元英。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的衣服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随从。兄弟二人连忙从屋里走出来,跪在路边拜见父亲,悲痛大哭,许久都站不起来。杨元英接过剑,翻身下马,拉着两个儿子走到僻静的地方,一一交代家里的事务,像活着的时候一样,事无巨细。最后,他问:“你们的母亲还在家里吗?”儿子哭着说:“母亲已经去世十五年了,早就和父亲合葬在一起了。”杨元英听后,十分惊讶,说:“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随后又连连叹息,对儿子说:“我还有公事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明天你们还到这里来,我拿点钱财给你们,补贴家用,也算尽一点做父亲的心意。”兄弟二人按照约定,第二天一早又来到磨刀铺,杨元英果然来了,给了他们三百千钱,还嘱咐说:“这些钱你们要在几天内用完。”说完,便和儿子们辞诀。儿子们跟在父亲身后,泪流满面,舍不得他离开。杨元英又对儿子们说:“你们也别太执着了,人和鬼本就殊途,哪有百年不散的父子情分呢?”说完,便转身策马离去。儿子们依旧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上东门,看着父亲骑马走进邙山中,走了几十步,便突然消失了,再也看不见踪影。兄弟二人拿着三百千钱,按照父亲的嘱咐,几天内就把钱花光了,买了许多东西。可三天后,长安城里的商贩们发现,自己收的钱竟然都是纸钱,这才知道,杨元英给儿子们的钱,本就是阴间的钱财。:()太平广记白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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