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衿听罢,浅浅一笑,不做回答,而是独自带领着朝榆走向一片神秘之境——深埋着各路仙人的情思的月季园。
这个地方,扶衿从未带任何人来过,甚至于生一和青袍都未曾跨入过一步,而今,他却带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至此。
“仙尊,你带我来这做甚?”朝榆一边看着两侧形色各异的月季,边紧跟着男人的步伐发问着。
而扶衿则是从嘴中淡淡吐出一句:“我带你来认识真正的你自己。”
话罢,他便不再作答,直至来到园内的最深处时,只见他袖手一挥,显现出五根缠绕纠缠的丝线。
而这五根丝线分别来自于银铃,系魂铃,化青笔,破魂扇,三情珠。
“仙尊,这是什么?”
“这……”他一改寻常嬉皮模样,冷沉着嗓音,伸出手去细扶了这些丝线,“这些,是我师姐的情丝,而你……则是第六缕情丝,亦是散落的最后一缕。”他边说,边扭过头来直视着一脸茫然的朝榆,为她讲述了一个千万年前的故事。
包括她的来历,她的前世今生,她的恩怨纠葛。
原来,她是扶衿的师姐渺姌神女的七缕情丝之一,而渺姌神女自万年前那场惊动六界的浩劫中牺牲后,扶衿用尽全力也只留下了她的一缕情丝,其余的六缕,则是在人世间浮沉,直至万年后,才附着于六物之上,扶衿才将其寻回。
而她,则是由情丝化成的一株仙草,长于人间荒山之中,但在五百年前被一位妇人误食,从而投为其胎,有了肉身,自此渡入世间的轮回。
在得知自己的真身后,朝榆内心有些波动,但最令她不敢置信的却是——她上一世的故事。
在听完扶衿的叙述后,她已是泪湿眼眶,嘴唇不禁地颤抖着:“原来……上一世我是这般待他的,难怪他会如此恨我……”
“哎,你俩这一世本是天赐的好姻缘,可奈何造化弄人,虽是一对毕生缘,可却因上一世的恩怨,姻缘线中打了一个死结,任凭本尊怎般努力,也解不开这个结,令你最终落得个如此境界。”
扶衿有些许的自责,埋冤了自己,但朝榆却破涕为笑:“不,仙尊,这并不怪您,至少您让我知道了,他不是不爱我,而是不能爱我。”
她擦了擦眼泪,望向扶衿:“仙尊,多谢您告诉了我这一切,不至于让我浑浑噩噩过一生。”紧接着说道,“既然只要将渺姌神女的情丝集起,她便能获得重生,那您便快动手吧,毕竟没有她,也不可能有我,我还要多谢她,让我做了两世的人,已是足够了。”
说罢,朝榆便闭上了眼,等待着跟前人取走她的性命,可等候了多时,也不见扶衿动手。
“仙尊!”她唤了一声,“你还在迟疑些什么?”
“本尊是不会伤你性命的,因为这一切,皆由你自己掌握。”
“您这话是何意?”朝榆微蹙着眉头追问着,紧接着,扶衿便向她道来了一个她自己都尚未发觉的事情来。
“因为你的腹中,已是有了孩儿。”扶衿长叹一声,眸眼中蒙上了一层哀意,“可如今的你只是一灵体,这孩子每长一日,便吸收你一分的力量,你的身躯是支撑不住他的所需的。亦可说为,胎儿诞生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不再会有轮回,也不会再有来世,但你若是不要这胎儿,便可……”
“仙尊,您不必说了,我已是知晓究竟该做出何种抉择了。”
“哎……你这又是何必,但这是你的抉择,本尊只能尊重你。”
还未等扶衿说完,朝榆便做出了选择,她浅浅笑着,双手轻抚在尚未隆起的腹上。
这是她的决定,她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