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宴会
晚风吹得外间的树叶沙沙作响,天上只有稀疏的几点星子垂坠在夜幕之中,朱红的宫墙隐在绿树后头,又被夜色渲染。
横梁上悬挂着古色古香的六方宫灯,正映照得檐下一片花枝袅娜,就如同灯下见美人,竟觉着愈发的亮眼了,倒是喧闹的四人宴会渐渐的安静起来。
银白的灯烛静悄悄燃烧着,直到夜半时分,在不远处候着的宫女眼见银烛将要燃尽,而她们的女皇陛下却与旁边的女客人玩得不亦乐乎,瞧着完全没有要回寝宫休息的想法,更无去书房熬夜打理政务的意思,便十分识趣的默默前来替换了几支崭新的。
周雪霁和于语音喝得那叫一个烂醉如泥,平素两人都不曾如此的放肆,尤其是于语音,她原是个规规矩矩的寻常本份女子,想不到办法的时候就会选择认命,要不是遇到楚待容,她这一生就将葬送在青楼之中,失却出逃还良的好机会。
在楚待容的怂恿下,三人以愿意陪同皇上尽兴的理由被生生挽留下来,这位女皇客套中不失端仪,虽在说说笑笑打成一片,然则自有一派不凡气度,亲切中隐含着一股凌厉。
她们二人里头,周雪霁好酒,酒量也不差,是个千杯不醉的,若非与枝和成了婚,两人互相迁就约束,她早就在外头大刺刺的去同人厮混了,交些个酒肉朋友,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如今也不知是枝和改变了她,还是她改变了枝和。
能够灌倒周雪霁着实不易,如果不是楚待容使用激将法,不停的给她戴高帽子,周雪霁也不会抢着喝那度数最高的酒,以此来证明她千杯不醉的实力。上首的皇上看破不说破,嫌场面不够混乱,也加入到劝酒的行列,让于语音多喝点她命人呈上来的美酒佳酿,还不停的介绍她的酒。
周雪霁梦中仍有杯盏碰撞的声音,说了几句含含糊糊的梦话,于语音蜷缩成一团,眉间有着显见的忧愁。
两人就着几根并排的长凳躺下了,身上都披了厚厚的御寒之物,旁边还有宫女细心照看着。
一行六人在外游玩的期间,转瞬便已过了好几个月,时下已是春末,眼看着夏日将近,却不料料峭春寒绕着弯儿的拐了回来,硬是将气候一换,大家将身上春衫也换成了薄袄。
南下之旅就此中结后,他们商量着向西而行,便来到了这个民风开放的国家,这里的气候与江南的气候相差无几,很容易就适应了,何况皇上跟她是同乡,楚待容倍感亲切。
凝视着摇动的树影,楚待容方才还一副醉醺醺的模子,眨眼间好似酒醒了一般,卸下了伪装。
“陛下,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楚待容紧紧盯着对面一袭明黄龙袍的女子,她开始有些疑惑了,自己来到这此处时间很长了,按理说应该早早就相会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聚在一起?
她晃了晃手中的红葡萄酒,抿了一小口,脸上仿佛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皇上不曾对她的伪装感到惊讶,似是早就了然于胸,微微笑道:“因为我找了你很久啊,楚姑娘,可我始终未能找到你,我不仅背地里派谴了一波又一波的侍卫暗暗寻觅你的踪迹,还私底下亲自出去寻过,只是收获全无,没想到你终是出现在我的地盘,真是有心栽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
楚待容得她到答复后,也没怀疑什么,点了点头若有所悟的道:“原来如此。”
皇上亲自给楚待容斟酒,吩咐宫女取来些水果甜点,同她聊了自己来到此间的一些经历,楚待容也十分乐意跟她谈及自身的遭遇,她们好像找到了聊得来的话题,说着说着便到了深夜。
彼时楚待容有些乏了,打了哈欠,半瞌着眼睛,突然睡意来袭,好想像她的两个朋友一般,倒下就睡。
“楚姑娘既然困了,就去我宫殿里安寝吧,你的两位女伴也都醉得人事不知,我命人抬几顶软轿送你们前去,你们且在皇宫里多住些时日,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以尽地主之谊。”皇上已经观察到楚待容的状态,见她精神气有些短了,一脸倦容,便招来了一个宫女,让她去谴人送软轿过来。
楚待容一听,立即摆了摆手,委婉拒绝道:“陛下,这哪里使得?万万不可,你金尊玉贵,我们只是一介闲散布衣。”
皇上笑了笑,立马驳道:“楚姑娘这就是见外了,敢情没把我当朋友,你我曾是一个时代的人,哪里还需要讲究那些糟粕死板的规矩?”
楚待容依了她的意思,她说得也不无道理,她们出生在一个时代,接受过那个时代的教育和洗礼,本不该遵循,可是她习惯了入乡随俗,既然历史还没走到那一步,她没有胆量去打破,何况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一个国家的皇帝。
所以,楚待容对她照旧保持着应有的上下尊卑关系,不敢逾越,“皇上说的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皇上叹了口气,不知是该答复她好,还是答复她不好,楚待容都这样说了,她没法反驳,颇为无奈,在宫女的搀扶下上了御轿。
几人被抬入帝王居住的寝殿,寝殿外的宫门,一圈握着刀的侍卫把守着,如同雕像一般,个个站得笔直,屹立不动,面无表情,只有皇上路过时才齐刷刷恭敬的屈膝喊道:“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们经过之处灯火辉煌,望着这皇城里的繁华景象,楚待容越加的羡慕和钦佩了,一个人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很不容易,更别说在古代难有一席之地的女人了。
但是到了寝宫,她的一切想法瞬间终止,得见热乎乎软绵绵的大床,她飞身一扑上去,上眼皮和下眼皮一合拢,很快就安然入睡了。
不论这里多么富丽堂皇,她都没有心力走动观赏,目前睡觉才是人生一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