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那日要走,被宝钗拦下,道是薛家现下遇事连个能出面的男人都没有,无奈便又留下,替着薛蟠的事情奔走。薛家当日自金陵上京避祸时,将家中的产业抵兑给了族人,抵京时虽不至于还如往日一般号称有百万豪富,到底也不是在贾府打秋风的亲戚。只是这么些年过去,薛蟠不善经营,薛姨妈和宝钗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家,时日久了,被京中铺子里的掌柜摸清了门道,联合起来诓了他们许多钱。再加上薛蟠在外头总充着个急公好义的名声,实却是做个“呆霸王”一般的大傻子,叫人把手上银钱又哄去不少。这开不得源,也节不了流,只薛姨妈和薛宝钗母女苦熬着自己俭省着,又有什么用?若说宝钗的嫁妆,往多里算两万银还是有的,可旁的还有什么呢?薛姨妈还盼着女儿嫁高门,要是连嫁妆也没有,光着身子嫁过去,抬不起头,又怎么帮衬自家。所以,薛宝钗的嫁妆这部分,万万是不能动的。那还有什么法子?薛姨妈愁白了头发。总不能把家中产业都卖了去,那薛蟠回来又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一家子坐到门口喝西北风去?“宝玉啊,往日我总说你最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是以老太太才把这么些好东西留给你。如今你哥哥被困在锦乡伯府,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早晚这人熬坏了,纵然是救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宝玉亦是皱眉,“姨妈说的正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薛家已到了这般地步,还与蒋玉菡约好了赎人的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若是不成,我再去与他说一回,叫他回转王府,请长史再跑一趟……就是怕惹了人家不耐烦,不管这事儿了……”薛姨娘一听,立时坐直了身子,“我的儿,可是使不得!”宝玉叹道:“本就是请了蒋玉菡帮忙,才与锦乡伯说上了话。若是到时候拿不出钱,叫人以为咱们失了信义,怕是对大哥哥更是不好呢。”薛姨妈心一横,道:“我也正在想着这事儿。我的儿,你还记得咱们自荣国府出来,另有一辆车装了好些东西,如今正放在你院子里头的厢房……”宝玉皱眉看过来,“按说这些原是太太给了我在薛家住着,凡吃穿用度皆用自家的,才是处常之法。不过大哥哥的事情约是了了,听闻我父亲也打宫中回来,我还需早些归家。听说如今家计艰难,这些东西还要交还给太太,以作家用,才是正经,姨妈若是想着这些东西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似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这话说出来,怕是要伤了亲戚间的情分。薛姨妈笑道:“我的儿,你是不清楚呢。你们太太怕你害羞,故意说着是你住在我们家的日常用度,其实哪里用得着那么些?早先你母亲就常常同我提起‘金玉良缘’,这回表面上话是那么说,实际上却是给你宝姐姐的聘礼,如今聘礼进了我家门,你宝姐姐便是你的妻子了。”宝玉闻言大骇,霍然站起身来,惊道:“姨妈莫要开玩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满府里都知道他的心里牵念记挂的只有黛玉,哪里会生出娶其他人的心思?薛姨妈却道:“你们太太素来不:()红楼梦中梦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