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雀宫大开,那些原先封住雀门的封印如同生锈的纸片一般,有的消散,有的七零八落地凋在一旁。
穆飞羿传令过,谁都不可以进来打扰,司乔临下去之前透过层层遮蔽的宫墙可以看到在殿宇附近闪着一道一道的黑影,她知道那都是穆飞羿的人。之前在幸甚宫也曾时不时地见到。
她推断,普通人是看不到他们的——曾有一个凡人小道童,是穆浩辰家的仆从,端着一碟瓜果与一个疾速奔跑的黑影错身而过,影卫的衣袍掠过道童的手臂,而道童毫无反应。
即便是她,盯着那些黑影看久了也会有些眩晕,就像是阴天时去凝视空中一团团云雾,虽然表面光线黯淡,但云雾的背后藏着太阳,仍具莫可逼视的威力。
她心中对此有着隐隐的猜测,那些影卫应是一些修为高超的魂体,至于穆飞羿一个天界上神为何有如此大量的魂体为兵,她就无法得知了。
这次初初下到雀宫的时候,跟从前并没什么不同。雀宫内空**而阴暗,就像是被搬空了的库房,且是个足有正常房间几十间大小的库房。
当这般想着环望四周时,突然一个奇异的念头袭入司乔心中。
被搬空了?会不会她这种想法就是正确的,的确是有些东西被搬走了?
要不谁没事凿这么个地下宫殿做什么?
于是她问身边的大虫长老:“长老,你知道原来这里存放着什么吗?”
因为得知了大虫长老原来是灵族中人,与水凰,也就是她,同属于自己人,便自感与他亲近一些。
大虫长老也不负所望,立马给了她一个哼嗤,“小蠢蛋儿,什么叫原来这里存放着什么!这里存放着的东西一直没有变过啊。”
“嗯?什么意思?”司乔一呆。
“唉吆傻瓜蛋你可真蠢死我,长那俩眼珠子是干嘛使得?是整天滴溜滴溜当琉璃球转着玩的吗,自己去看啊!所谓用进废退,你那眼珠子总不派用场,小心真变聋子的耳朵——摆设……”
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直到走在前头的穆飞羿侧了下脸,眸光冷冷地扫过来,才戛然而止地刹了腔,虚掩着山羊胡子轻咳了声。而穆飞羿的嗓音轻轻地传到了司乔的耳边,“你凝神去瞧……莫怕。”
司乔领会了下,赶忙将圣珠之力催发到极致——那圣珠在她胸腔之中只剩了芝麻大小了。其余的那些也不知道是被她消化吸收了,还是真像大虫长老说得用进废退了。
视线中果然出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看边角轮廓却并非器皿家具,而是——如果她没看错,且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那些是山岭、荒漠、江河与草原。或高低起伏,或一望无垠,或滔滔浩**,各有各的壮丽与苍莽。
司乔心中惊愕至极,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将全身的灵力调转到眼目上来,就在这时,她看清了雀宫中的真实景象。
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尖叫出口。身后有个冰冷坚硬的手臂搀了她一把,一瞬即离,是穆飞羿。
而司乔惊呆于面前情景,没有察觉这些。
她目力所及的,哪里还有什么空阔的库房,一叠叠光影交错变幻,无论是山岭还是荒漠,抑或江河,草原,都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尸横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