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泪自司乔胸腔的命魂中濡出,顺着那栓系它的金线滴淌,将沿途每一道魂魄沾湿。那本是纤细如无物的金线忽地变的粗韧许多。
司乔浑然未觉似的,她低下头去,缓慢地将那些鉴魔图收起来。
大虫长老百无聊赖地将拐杖别在身后,佝偻的脊梁挺得像张弓,深吁口气道:“咳,这一步比我想象中容易多了,简直易如反掌,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不过,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话音未落,就像是专门响应他,雀门之处传来了声音。
“你们在折腾些什么?”
是皇帝,一张惶惑而愤怒的面庞出现在了朦胧阴翳之中,随即跳了下来,沉喝道:“老六,你向朕保证过,对仙丹没有兴趣,为何出尔反尔?”
穆飞羿拧了眉,“你如何进来的?”
外面有影卫无数,又专门设置了结界,区区穆行烈一个凡人是不可能跑进来的。
皇帝没有回答,反而因他话里含带的不敬之意而愈发恼怒,“穆飞羿,不管你来头有多大,你且别忘记,你姓穆,身上流着的是朕的血脉,评理评到玉皇大帝那里去也是忤逆不孝。”
穆飞羿面沉如水,微一弹指,一股气流直袭向皇帝的面门。
众人暗吃一惊,这是真要弑父了?
皇帝惊愕之下未曾闪躲,强撑着一双深目看着那白色气流利刃一般呼啸而来。到了面前几厘之外却轰然爆破,炸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一道半透明的白影从气流中逃窜出来,裹着哀嚎的余音遁入黑暗之中。
飓风董威持刀去追,已经无影无踪。
皇帝悚然,“那是什么东西?”
“引你来的人。”穆飞羿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心中有所感应,”皇帝狐疑地四处打量,“余下的三颗仙丹即将一起出世。它们在哪里,是不是被你这个不孝之子独吞下了?”
穆飞羿默然不语,而飓风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皇帝,皇帝却浑然未觉,在雀宫内走走停停,嘴里念念叨叨,“好似在这里,在这里……”
司乔有种异样的感觉,皇帝疯了么?为何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从前的皇帝即便在盛怒之下,也是威严有度的。而此刻的他,就跟个失魂落魄的疯汉没甚差别。
失魂落魄,这个词骤然提醒了司乔,她着力向皇帝的脏腑看去,一看之下,狠吃了一惊,皇帝的三魂七魄并未在脏窍之间,而是上浮到了咽喉处,癫狂飘摇,如秋风纷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