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鸣叫只见其形,不闻其声,但仅是形便能透过观者眼目刺到人的心里去,在丹田形成一股肆虐的风暴,狂躁不止,呼啸来去。
穆朱两家的子孙魂体顿时倒下了几个,三魂七魄被那些黑烟所勾牵,灼化成了缕缕烟雾,在空中勾勒出半人半鸟的形状,人形挣扎,鸟形凄厉,看起来噬人心魄。
司乔心中一惊,赶忙击出一掌来,想靠掌风去驱溃黑烟乌鸦,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乌鸦十分脆弱,在她甫一出手便枯草一般流离破碎,雾气化作鸟羽状,四散而去。
这时殿内又有几个朱穆魂灵受到侵害,而作为没有高超法术护体的凡人,穆天羽也被殃及,惨叫一声,司乔定睛看过去,见他周身围绕着十来个黑鸟,啄头的啄头,扯衣的扯衣,却并非用得袭魂之法。
司乔感到奇怪,正要过去救助,便见穆天羽身后冒出来一道人影,手指间光华流转,团团黑烟瞬间被驱散,而那人将穆天羽从重重围困中拉了出来。
“诶呀……多谢。”穆天羽抱着拳不胜狼狈地道谢,“这位兄台,啊,是侠女,不知高姓大名,本王必有厚报。”
朱秀花身后站着弟弟妹妹,身前被游离的阴翳所遮挡,表情模糊不清,她没有说话。
未得到回应的穆天羽并不多作纠结,转过身来,做出万分戒备的样子,毕竟四周依旧乌烟瘴气,危机四伏。而恰好司乔到了他的面前,看见他怀里的老山精探头探脑往外瞧,见到司乔来了,它黄毛一甩,挤眉弄眼。司乔才明白过来,看来是老山精保护着穆天羽的凡人魂魄没有遭受那些黑气的攻击,只是衣衫皮肉仍免不了遭受些撕扯。
就在这时司乔神色一变,伸手向朱秀花肩后劈去,一只黑乌鸦以五马分尸的姿势溃散,朱家弟弟的面孔露了出来,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半边脑袋鲜血淋漓。
夜翳中朱秀花惊醒一般搂过弟弟妹妹,眼中浮沉的泪光犹未消散,落在司乔的眼中,使她蓦然想起,由于被洗了记忆,穆天羽自出了双头人村,便忘记了和朱秀花之间共同生活的那些经历。
现在对于他来说,朱秀花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抹泪光给了司乔莫名的微微刺痛,她回过头去寻找穆飞羿的踪影,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处,黑气凝结成成群结队的乌鸦低徊在他一臂之外,不敢犯雷池一步。
而他本是在看二皇子,在她看向他的那一刻仿若有所感应,偏头望过来。
尽管杀气遮掩得很好,亦在片刻间退去,仍然被司乔捕捉到了。
司乔有些困惑,骤然地,他想要杀谁?
董威凌云等人将那些乌鸦一个不留地击落,墨羽散得到处都是,那殿角的黑洞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黑气,一个苍凉的笑声随之渐隐渐现,半唱半吟道:
“痴人说梦,真真假假,人心易变亦不足……
白月安,非老夫咒你,你以为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不可能的,你永远得不到,从前得不到,现在得不到,将来更得不到……”
“此次大劫将至,魔帝却犹未有现身迹象,哈哈哈,是喜是忧,是虚是实……白月安,老夫斗胆来妄断下天机,你生者为王,既做不成神尊天帝,便是要做魔尊的命了……哈哈哈……一切都是定数,由不得你……”
一道白光自飓风的掌心发出,在洞口轰然炸开,那笑声顿时止住,众人之中有人惨叫了一声,而黑漆漆的洞口却浮现出一面光亮如镜的气泡来。
在气泡的中心赫然浮着彩云紫霭,琼宇楼台,一对仙人打扮的男女在相携而行,男的一身赤红袍,长身玉立,女子雪衣罩身,小巧玲珑,仅仅是看背影,便觉赏心悦目,只想赞声神仙眷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