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斗笠的司乔在几步之外默默看着,看着这父慈子孝,夫妻情深,母女和谐的场面。
公主监国的事儿算是由此确定下来了。赤榴公主此后几天皆忙得废寝忘食,樊轻熊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如今虽然倒台,清理抑或安抚,诸多事宜繁冗而又复杂,好在有郎公子帮着她,倒不至于应付不来。
而司乔如她之前所言,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赤榴公主身边。皇帝也一日日透露出好转的迹象——面色愈来愈红润,瘦峭的身体肉丰骨坚,胃口与饭量也恢复了正常,最可喜的是,他每天都能比头天多说几个字,虽然说完之后总是精疲力尽,立刻昏睡过去。
赤榴公主欣喜不胜,向司乔提出希望她能成为北晟的国师。
“真人,你神通广大,就帮帮我吧。”
“父皇一日不安,北晟的江山便一日飘摇,我实在担心得很,南渠发了洪水,淹没了万顷良田,饥民遍野,西镇的寨匪作乱,集合了数千乌合之众,在边陲烧杀抢掠……真人,整个国家千疮百孔,民众水深火热,我也焦头烂额,快撑不住了,你是神仙,就发发慈悲……”
“真是个傻姑娘……”玄天镜啧啧道,“只消再晚一个时辰,她不提,主人也得按捺不住了。”
司乔不动声色地沉默着,赤榴公主以为她在考虑,焦急地望着她,连日的忙碌令她水灵的眼睛下面生了黑眼圈,看起来有几分憔悴,楚楚可怜。
“好。我可以帮你。”司乔道。
“太好了。”赤榴公主就差大声欢呼。
司乔透过薄纱望着她,也笑了笑,笑容有一丝涩然。
赤榴公主突然神情一滞,想到了什么,“对了,真人,你来做我的国师,是不是也需要我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这桩无须。你既是为了黎民百姓,便是公心,公心神鬼助之,添功加德,又岂会索要代价?”
“啊,是这样。真人你真是菩萨心肠。”赤榴公主语气虔诚又认真,“我有时在想,一定是我北晟皇族累世功德,感动上天,才委派真人前来于危难之际协助。”
司乔依旧沉默,片刻后朝她伸出了手、
赤榴公主有些惊讶,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司乔的手心里,司乔轻轻地攥了一攥,赤榴公主骨架细小,手指纤细而柔软,捏在指间无骨一般。
司乔低着头,面纱将她的脸孔笼罩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来看,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赤榴公主却突地眼圈红了,“真人,我忽然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年纪,也没见过你的模样,但是,我觉得你好亲切,就如同我的亲人,第一次见你便有这种感觉了。”
司乔的笑声轻微,“是么?”
“是呀是呀。”
“你还真是个傻丫头。”司乔的面纱微微晃动,她低叹着,有嗔怪也有怜惜,“世事无常,人与人的关系和看法也是会随之不断变迁的,希望将来的你,不至于怨我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