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母后不会是这样的人,母女两个的感情也不至于让第三者曲里拐弯地递话。
赤榴公主看刘嬷嬷的眼神愈发地狐疑。
“公主说笑了。”刘嬷嬷尴尬地笑,“我只是见公主不开心,跟你说个笑话罢了。”说着,她将目光转离,落在了一个不知在那伫立了多久的身影上,“吆,好巧,驸马爷也在。”
这时赤榴公主才发现刘嬷嬷将她引到了御花园里的一个假山下,假山一旁有石桌石凳,上面沏着一壶热茶,薄雾袅袅,将那人灯下的身形映得更为薄峭。
赤榴公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定在了地上。刘嬷嬷冲那人使了个眼色,躲开了去,留下两人独处。
赤榴公主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母后的目的。
“公主。”那个身影自假山下缓缓踱出。
“……木航。”赤榴公主低了眼眸,下意识想要回避,“你怎么来了?”
“多日不见,我有些……挂念你。”樊木航与他的父亲樊轻熊不同,是个身材瘦峭面容清秀的男子,许是受近来家庭变故影响,他的面色在淡淡月光下显得苍白憔悴。
“你还好吗?”他在离赤榴公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再靠近赤榴公主就该掉到身后的池塘里了。
“我很好。你呢?”赤榴公主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还用问吗……他好得了才怪。
“我也很好。”孰料樊木航微笑了下,轻轻道。
“就是很想念你。”
“你……什么时候再回家来住?”
赤榴公主错愕地抬头,他那一双温柔的眼睛正望定了她,就像是曾经有过的许多日子一样,只不过此刻,多了些遮掩不住的哀伤和恳求。
“我……我们不可能了吧,回不去了。”赤榴公主横下心来,说得很快,“本来你我在一起就是一场错误,如今这个局面,再怎么走得下去?你还年轻,京城爱慕你的女孩子一向很多,去寻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吧。”
“又说胡话。”樊木航的笑容不变,“你忘记我们两个亲自种下的合欢树了么,几年过去,已经亭亭如盖,当初我们曾许诺,几十年后,要和孙子孙女一起坐在树下面开宴抹牌,言笑晏晏呢。还有如意,你这几日没回,它都瘦了。”
“如意?”赤榴公主心一跳,“你让人把它带进宫来。”
“不。”樊木航摇了摇头,“樊府才是它的家,进宫它不会习惯的,会生病,你忘记了,有一次我们带着它去郊外小住,它当夜就呕吐发烧,回来整整病了七天才好。”
赤榴公主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樊木航上前一步,将两个人的距离迫到最近,低哑道:“公主,我父亲的事,你没有牵连到我,给了我足够的体面……我明白,你对我还是有情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做了多少日夜的夫妻了……”
“你想多了。”赤榴公主别过头去,尽力避开他的气息,“樊轻熊是樊轻熊,你是你,你并没有参与他的犯上作乱,我又怎会殃及无辜?”
“公主……”他伸手去拥住她的肩膀,“既然如此,你我的婚姻怎能作废?这婚事当年并非我父亲一人之力,皇后娘娘也是极力赞成的……公主,朝堂归朝堂,我是一无用之人,无力干预,从始至终,都只能袖手旁观,然而你我的情意,是早在拜堂之际便注定了的,我身为丈夫,岂能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