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榴公主再叫:“樊木航!”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樊木航依旧没有回头,但是他后脑勺处的发髻却倏然白了一小半。
赤榴公主并没有发现,继续叫道:“樊木航,你给我站住!”
樊木航的发髻全然白了。
“樊木航,只要你走出去,你我就此恩断义绝。”赤榴公主声嘶力竭道。
樊木航顿了顿足,并没有回头,他雪白的发髻乍然散落,扶着樊轻熊的身躯佝偻而吃力,从后面看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赤榴公主的视野之内。
赤榴公主向前追了几步,又停下,发了半晌的怔,忽地呵呵发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四周的墙皮扑簌不停。
“国师,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你骗得我好苦!你这个大骗子!”
司乔来到牢房之时,正是赤榴公主大笑之际。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擦过她的耳畔。
随后司乔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武赦安的尸体。
“国师,你曾给我的许诺是什么,你忘了么?我愿以我的全部来换取他的平安身健,换来我父母的团聚恩爱,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赤榴公主疯了似的向司乔扑过去,握着她的双臂质问。
“你得了皇位,做了皇帝,好,你是我的姐姐,这是你应得的,我不嫉妒;我的父皇与母后反目,这也不要紧,是他们自己感情不和,我不怪你;我的母后死于我父皇之手,这是他们两个的事,与你无关,我不迁怒于你,可是……司真人,我父皇的命为什么会搭进去?不是一开始便说好了吗,你我的契约……”
她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在醉春阁里所签契约融入体内的地方。
司乔无言以对,蹙眉向一旁的安乐柏。
安乐柏是早就来到了的,可是他却任由樊轻熊将武赦安杀死之后才选择出手。
“为什么?”司乔看着安乐柏问道。
安乐柏冲她勾了勾唇,眼底浮出轻佻的光芒,“他是害死你父母的仇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替你报了仇——我容忍不了这个世间有对你不住的人存活着。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才是大道所在,阿乔,我为你做的,你喜欢吗?”
一瞬间司乔周身的鸡皮疙瘩全部耸立,她伸出手来将隔在中间的赤榴公主一把拉到身后,疾声厉色道:“你不是安乐柏,你是何人?”
安乐柏一怔,挑眉笑道:“阿乔,你怎地如此问,我的确不是安乐柏啊,我是白月安,我是穆飞羿,我是你的太子殿下呀。”
司乔一掌击出去,白光飒飒,蛇一样缠在安乐柏的周身,他的面庞顿时扭曲变形,有道虚影从中浮出,赫然不是穆飞羿,亦非安乐柏的原身。
“哈哈哈。”那人一对浓浓的八字眉,细长的吊梢眼,组合在一起很是古怪。
他自安乐柏的身体里出来,破开司乔的违捕与结界,向房顶逃窜而去,临走留下一句话。
“水凰上神,节哀,你的那位太子殿下魂魄已经被我捏的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