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值守的将士不知被谁调遣去了,天牢四周一个人也不见。
赤榴公主依旧笑着,但却沙哑地发不出来声音,她看着烈焰席卷,转身离开,深一脚浅一脚,崭新的内袍洁白又狼狈。
安知道虽然畏惧,但做內侍的本能令他不得不跟上去。
赤榴公主似是浑浑噩噩,又似是清醒得很,她虽然脚步踉跄,但目标极为明确。
她回了北晟皇宫。
先去了自己的寝殿,将能拿到的被褥布料全堆在了殿门口。
直到她再度拿起火折子,安知道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公主使不得。”
可话已经迟了,熊熊的火苗舔舐着她的手心,向锻被飞去。
“走水了,走水了!”安知道和一众宫女內侍大叫起来。
而赤榴公主又奔向了别处——武赦安和冬安皇后的寝殿。
所到之处烟火袅然,一片混乱。
宫人们哭叫着打水救火。而赤榴公主置之不理,最终来到了宁辉宫。
只不过如今的宁辉宫岂是她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先不说隐在暗处的玄兽们和于秀于文,就是那些御林军,也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御林军将之擒住,使之动弹不得,却也并不敢随意处置。
就在这个时候,司乔回来了。
她不知何时脱下了帝袍,裹着纤秀身材的黑衣凛冽,幂离在脸前轻悠。
“陛下。”整个宫苑中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赤榴公主仍然在笑,虽然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她娇妍的面容人不人鬼不鬼,可怜又可怕。
“我恨你!”她冲着司乔无声地嘶喊。
司乔望着她,安静到有些冷漠。
“我恨……我好恨……”赤榴公主眼中的血泪再出,她的视野开始有一些模糊,看不太清楚眼前的场景。
渐渐地亦气力不支。
“唉……可怜愍者……”玄天镜轻轻叹了口气。
司乔似乎被这口气惊醒,慢慢地向赤榴公主走了过去。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头顶,轻柔而爱怜。
“……是我的错……我错了……妹妹……”
随着司乔的摩挲,赤榴公主的脸庞恢复了水润,无数红晕自不知名的远处一丝丝飞入她的眸子,自表面潜入内里。她血红的眼白逐渐变得清亮,而那两瓣干涸的嘴唇也在一瞬间变回了从前的柔嫩。
赤榴公主眼睫微颤,神采聚焦在了一点。
“我恨你……”她对着司乔道。
“别以为你是神仙,我便能由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恨你……必将永生永世地恨你,与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