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又没大伤元气。”玄虫道,“十个指头皆连心,主人肯定是先顾最弱的那个,不过说起来,这古银杏的确大补啊,且是主人的绣花针所化,那针是灵土所化,才有诛杀龙虎的功力,最最关键的是,它浸润了白虎万年来的精血……大补啊,大补。”
玄虫说话的时候,玄猫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的粮,它喵了一声,像是呜咽,也像是在笑。
然后它就地一个咕噜,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毛茸茸的通体乌黑的畜类。
少年的身躯稚嫩却也强壮,玄猫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面皮,光滑温润,摸了摸五官,每一个都完好,是人的模样,而非猫的。
这一次,它拥有了自己的脸,可以完全化形,不再需要槑槑所捏的人皮面具。
他转过头来,是一个极为清秀的男孩子,即便是做女儿装扮,也一点都不违和。除了眼中偶尔会闪现的碧色光芒,与凡人别无二致。
“主人。”他向司乔跪下去,五体投地,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再无半点勉强和委屈。
“谢谢你。”
司乔轻轻笑了笑。
她懂他集蕴在心里的潜台词,无论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
他虽然是她收服的玄兽,但对于她心里一直有怨。
在数万年之前,其实是他心爱的人儿先遇到的司乔,当时那个娇俏的小师妹,乍出藩篱,在人间各种撒欢,捉弄一些凡人,做了不少糊涂事,正巧为在凡间云游闲逛的司乔所遇。
司乔教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皮女孩,她便为司乔的法力和美貌所折服,甘心追随在司乔的麾下,一起闯**天涯。
玄猫作为师兄知道之后,为时已晚,无可挽回。他放心不下,只好暂且随着师妹一道,只当陪她胡闹一阵子,待小师妹玩耍够了,过足了瘾,也就回去了。
而如此歪打正着,没多久他们的师门被对头施下诡计,灭了满门。他们两个逃过生死之劫。不可谓不幸运。
然而玄猫作为大弟子,是师门的顶梁支柱,因为错过了参与那场死地决斗,与师门共存亡,而心中一直有结和愧。
即便是后来,千年之后,玄猫成了司乔手下赫赫有名的几大兽将之一,他暗暗地去找仇家清算,手刃了血海深仇之人,这遗憾也一直存在。
对于司乔,他的心情便格外地复杂。
直到现在,他可以完全脱离兽形。在过去他法力最为高强之际,也不曾真的褪去脸上的某些猫的痕迹。
“喵喵?”林笑儿惊喜地跳起来,远远地叫着他,“是你吗?是你吗?”
玄猫对着司乔再一次叩首,之后起身,跑向林笑儿。
而在这时,那株光溜溜的公孙树微微地晃动起来。
随着它的晃动,众人脚下的土地缓缓裂出纵横交错纹路,由细到粗,四周的亭台楼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摇摇欲坠。
“不好。这棵树要倒。”东方玉林所化的乌鸦惊叫一声,扑扇起翅膀,条件反射般想要落到玄猫身上,可惜玄猫不在身边,他飞了一圈,最终选了玄虎。
“阿乔妹妹,不能让它倒下来啊,至少是现在不能。”乌鸦高亢而惊恐地道。
司乔顺着他的视线往公孙树的高处望,穷尽了圣目之力,赫然发现,之前所看不到的浮云蔽日之尽头,一只浑身无一丝杂毛的庞大白虎被公孙树的末端贯腹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