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深能瞒得过世出世间一切人与非人,唯独瞒不过他们两人。
那一霎说白月安疯了并不为过。
最后一片羽光在他指尖停驻片刻,也消散掉了。
白月安的心若是如凡人一般有形有质,怕是早就碎了。他在水凰消失的地方跪坐着,白袍似雪,远远看过去,整个人如一座冰雕,连神息都似不复存在。飓风凌云等人将他护在中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开解劝慰。
世界冻结了一样。
战争却仍在继续。喧嚣在耳。
许久之后,白月安自己默默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剩余的魔兵被神兵所包围,犹如星星点点的火苗陷入大海汪洋,已经处于被碾熄殆尽的边缘。
白月安提起剑来,游魂一样,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之间,不出片刻,那些魔兵便皆在他的剑下销声匿迹。
魔帝无暗被司乔所灭,和她一道消失在天地之间,其余的诸多魔将也都被神将们一一绞杀。再其后,白月安亲力亲为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魔躯用封印封在了人间,分别按照相生相克的规律排列在了四个地方。
大魔之身,死而不僵,没有用强大的灵息净化,身躯亦不毁掉,散去的灵魂便会慢慢地重新凝聚。虽不至于立时复活,但也是有着极大隐患的。
谁也不知道白月安是如何想的,众神知道他痛失爱侣,对其所做的事只要不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便不敢去干涉,甚至连问都不敢去问。
据说神尊听闻水凰身亡的噩耗时,惊愕到手中的灵杯都失手摔碎了。
面对着神宫里预先铺设的张扬的喜庆,他扼腕叹息,“吾儿命中之劫,谁能为朕化解?”
而在战场上料理残局的白月安,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本是想将那四大魔兽和其余的魔物一起全部销毁,当时就算是毁天灭地,亦不解我心头之痛。有一霎,我是想让天上人间所有人都为你陪葬的。”白月安道。但他毕竟是上神,一时被情绪所困,却终究做不出魔的事来。
不过四大魔兽与众大小魔们必须灰飞烟灭,这是历次大劫的惯例,正所谓除魔务尽,斩草除根。
谁也想不通他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烈神灼魔一事是谁告诉你的?”司乔直指要害。
白月安温柔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欣赏与赞许遮掩不住。
“是极乐之界的一名尊者。”
“你去了极乐之界?”司乔很惊讶。
“没有,是他主动找的我。”白月安犹豫了一下,“我一开始也感到奇怪,后来他告诉我,是我父尊……我父尊去极乐之界求了佛陀,问佛陀有没有办法解我此厄,佛陀当时没说什么,我父尊走后他观想片刻最终派了他来。”
“他转达佛陀的话: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世出世间,佛与魔的界限说分明也分明,说不分明并不分明,而神与魔,人与魔,鬼与魔,畜生与魔,更是交相混杂,难分彼此。要全然地灭魔,除非将全三界的众生一概灭了,又岂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