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亭长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等问题。愣了愣,揩了揩唇边的血迹,“是尊上您……先前大殿的材料是纯黑色的魔气所积成的砖石,您嫌弃不够漂亮,便命魔将们从魔湖湖心寻来了透明的琉璃瓦,可是……可是却不知怎地引来了魔鸟憩息,您曾恼怒之下赶杀魔鸟,但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也便随它们去了。”
魔界不灭,魔鸟不尽,魔鸟本就是魔界的体现,是由魔气化生。
于是这魔殿仍旧是黑色的。
“呵呵,如此看来,无演挺滑稽的。”褚大宝沉默了会儿,不无嘲讽道。一个堂堂的魔尊,还会有这等幼稚的心思。
褚亭长不敢应声。
褚大宝又道:“说说吧,我身上有无演的残魂是怎么回事?”
褚亭长立刻跪下,他周身笼罩着乌色的气韵,曾经的不苟言笑严肃凝重犹在,只是更多了层阴郁,“不是有无演的残魂,而是你就是无演。”
“放屁。”褚大宝暴怒,身后的魔土便泛起一阵浓浓烟雾,使得他们之间有些朦胧不清,“我是谁我比谁都清楚。”
褚亭长淡淡苦笑,“魔尊非要不承认属下也没办法。但是事实便是事实,当年你与水凰同归于尽,魂魄一起化为飞灰,消散在三界之中,其实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你们算是同生同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白月安召回水凰之时,就不可避免地会将你一同复活。”
“为什么我会比她早出生了几个月?”褚大宝问。
“那是属下动的手脚,如果我不从中干涉,你很有可能会与她一母同胞降下,成为双生儿,如果那样的话,一定会引起白月安的怀疑。饶是这样,他也不见不起疑心……一定是起疑心的,许多事情都暗中防备着我,我能感觉得到。”
“你什么时候杀死的智为,寄身在了他的身上?”
褚亭长剧烈一颤,抬头看向褚大宝,“尊主,你知道……你能看出我是谁?”
褚大宝沉默地望着他。
褚亭长与之对望了片刻,忽地以头抢地,欣喜若狂,“您真的是尊主,无演尊主,你真的是他。尊主,求你不要再否认了,属下这些年来等你等得好苦……”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以袖子揩拭脸上纵横的血与泪,哈哈笑着跳起来,“因为战场上同时死去的神魔太多,并非是只有您与水凰两人,所以属下一直有种担忧,怕你其实只是其他幸运乱入的小魔,虽然这种担忧随着你掌握了越来越多的魔功而消退,但并未全然地消失……可是您此刻竟然一眼看穿我的身份,试问除了魔尊无演又有谁能做到呢?”
“尊主,护法寂山翁叩见您老人家。”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完,又噗通一声跪地。
褚大宝依旧沉默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方道:“终究还是得让护法失望,生死过一次,即便我身上有着无演之魂,但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无演了。”
褚亭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很快重新酿起来,“和灵族之圣物一起浸**万年,尊上还能煲有一颗魔心一身魔质已实属不易,换到任何一个魔头身上,都会不复存在了。不要紧,尊上,你会慢慢回归到真实的你的。”
“灵族之圣物……”褚大宝的眼神放空,投入到远方,云雾浓郁而缭绕,小妖小魔们无法看到,但是阻挡不了他的视线,那里霞光万丈,是神界与灵界的交接处。
“对于前世的无演来说,那是灵族之圣物,是最大的敌寇,是矢志一生要提防和对付的目标……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她是……谁呢?”
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