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柒柒提到这个,冯四儿脸上的懊恼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重重一跺脚,声音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憋屈:“是!老四和老五,他们两个昨晚是守在大牢的!可是可是刚才我就得了他俩的话——他俩说昨晚后半夜不知怎的,在牢房外头那班房里头坐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就打起了瞌睡,竟然两个人,全都睡过去了!他们俩能醒过来,还是被早上换班来送饭的狱卒给拍醒的!”“打瞌睡?都睡过去了?”李柒柒皱着眉,“冯百户手底下的兄弟,是个什么本事,我这一路还能不知道?若不是这一路都托赖你们护卫,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可能平平安安的到了这常乐县?”听到李柒柒这开口就不是责备的话,冯四儿那怒火中烧的头颅总算是冷静了一些。然后,冯四儿就听李柒柒继续说:“他们绝不是那种会玩忽职守、在当值时随意睡去的人。还是两个人一块儿都睡着了,那更不可能!更别说,还是在看守如此重要的凶犯!”冯四儿咬着牙根儿就说:“老夫人说得是!我手底下的兄弟,我自是知道!老四和老五信誓旦旦的同我说,昨夜他们值守时,精神头原本还好,后来也不知是不是牢房里太过潮湿阴冷,还是白日里奔波太累,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被狱卒拍醒过来,他们俩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若是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有人动了刀,他们二人怕不是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李明达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补充道:“我方才也仔细问了他们,两人都说,昨夜值守时,除了觉得有些莫名的困倦,并未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也没看到从大牢入口有任何人靠近关押矮胖掌柜他们的那间牢房。而且,娘,关押矮胖掌柜他们的那间牢房在大牢的最里面,是单独关押要犯的,与其他牢房隔了一段距离,通道口也只有老四和老五两人在。”“莫名的困倦”李柒柒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寒光一闪,“恐怕不是莫名。牢房那种地方,阴气重,空气流通差,若是有人提前在附近,比如通风口、或者他们值守位置的附近,做了手脚;用了些令人昏睡的药物,比如”说到这里,李柒柒的心中一凛!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他们在刘家野店的时候,那一锅马四娘熬的粥来了。这有下到吃食里的迷药,那自然也有做成香的迷药啊!所以,她立时瞪着眼睛看向李明达和冯四儿,“可能是迷香!你们可还记得刘家野店后厨里的那锅粥!他们为了控制咱们,不仅仅是在包子里下了药,那锅粥里定然也是下了药的!而且,当时,不是还在那后厨之中搜出了一包迷香吗?老四和老五兄弟俩昨夜遇到的情况,怕不是就是遇到了迷香!下手之人,必然是对大牢的布局、狱卒巡防规律、以及值守位置都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提前点上了迷香,令老四和老五昏睡过去,从而进去大牢,将那四人灭口!这背后的人,指定是县衙中人!倘若不是,那也得是与县衙中人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李柒柒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更关键的是,老四和老五中毒昏睡,醒来后发现凶犯‘自尽’;此事若是传出去,或者被郭县丞他们拿来做文章,甚至还可以反咬咱们一口,说咱们派去看守的护卫疏忽懈怠这一手,不仅灭了活口,断了线索,还可能反过来泼咱们一身脏水!”李明达和冯四儿闻听李柒柒所说,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冯四儿额头上青筋跳动:“好狠毒的心思!好周全的算计!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你们可安排了人看住了大牢?说是自尽,谁人可知?总得请仵作验尸过后才好说!”“老夫人放心,我和致远兄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让兄弟们看住了大牢,现在没有致远兄的手令,谁都别想进去!”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带着惶恐与歉意的呼喊:“李县尊!李县尊可在?下官郭文翰前来请罪!”“卑职孙大头协同请罪!请县尊责罚!”来了!李柒柒、李明达、冯四儿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所谓的“请罪”,来得太快,也太“及时”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迫不及待的要来李明达的面前,上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其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目的,或者说,猫腻。,!“走,去前厅。”李明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愤怒与寒意,整了整衣袍,率先向外走去。作为县令,他必须面对这场交锋。李柒柒略一沉吟,也跟了上去。她虽无官身,但作为县令的母亲,此刻出现在这种场合虽略有不妥,却也并非完全不行。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亲眼看看这位郭县丞和孙捕头,会如何表演。冯四儿自然紧随其后,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冽如冰。前厅里,郭县丞和孙大头两人已经等在那里。郭县丞穿着一身稍显朴素的青色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惶恐与自责。孙大头则耷拉着脑袋,站在郭县丞的侧后方,一副“罪该万死”的模样,但他那双小眼睛却不安分的滴溜溜的转动着,偷偷打量着走进来的李明达等人。当看到李柒柒也跟在李明达身后走进来时,郭县丞的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愧疚”掩盖;他连忙上前两步,对着李明达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痛:“下官治下不严,管教无方,竟让如此重案凶犯,在县衙大牢之中发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此皆下官之过也!下官愧对朝廷信任,愧对县尊信赖!请县尊重重责罚!”孙大头在旁就也跟着作揖请罪:“卑职失职!看守不力,致使要犯自戕!卑职罪该万死!请县尊治罪!”郭县丞和孙大头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姿态摆得极低,认罪态度看似无比诚恳。李明达看着他们二人,却是没有立刻叫起,也没有发怒,只是忍下怒气,面上佯装平静的问:“郭县丞,孙捕头,凶犯四人,同时于牢中‘自尽’,此事颇为蹊跷。具体情形如何?总是要请了仵作勘验过后再行细说的。这如何能赖你们二人呢?”??郭县丞和孙大头两人的演技高超啊,值得颁发一座小金人!:()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