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开头看着窗外摇曳的人影,轻声道:“俊锡!?”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阿姐!你醒了?”谢俊锡从外边走进来,面上露着急色。
数月不见,他下颌长了些胡茬,看起来成熟许多了。
谢清宁往他身后一看,“你就是唐氏吧?”
被叫到的唐氏赶紧福了福身,“阿姐好。”
谢清宁点点头,半撑着身子坐起来,长长的青丝急泻而下,然后从手腕上退下来一个镯子,套在唐氏的手腕上。
“别忙着拒绝,你和俊锡成婚的时候,阿姐因为身上有伤,没能回来操持你们的婚事,也没见你这个弟妹一面,本来就过意不去了。”谢清宁吸了一口气,看着愈发沉默寡言的谢俊锡,“以后,俊锡和谢家就交给你操持了。”
当时余巧蔓是想嫁进谢家的,可谢俊锡却以母亲的事情作为推脱。
但就在大家以为他真要守孝三年的时候,谢俊锡却娶了一个破落商户的嫡女为妻,气得余家直接要和谢俊锡断了往来。
而这唐氏也算是个妙人,为人处事都是一把好手,恰巧能够补足谢俊锡的短板。
更重要的是,唐氏敦厚老实,也绝不会做那种搬婆家养娘家的事儿。
“既然是阿姐给的,那你就收下吧。”谢俊锡淡淡道,对唐氏颇算柔情。
唐氏听闻,赶紧收下之后,福身退下,“想必后厨的药也煎好了,夫君、阿姐,您们聊着。”
“嗯,辛苦你了。”谢清宁客气道,谢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俩人。
谢清宁拉着谢俊锡的手,十分郑重,一字一句道:“俊锡,以后家里就靠着你了!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走?去哪?阿姐你——”
“回陇西,我的外祖家!”谢清宁还有事情要做,她不可能留在梁国,“尘埃已经落下来了,梁国终究是强弩之末,你带着父亲先去清静观旁边的别苑住一段时日吧,等京城安定下来了,再举家回来。”
看着谢俊锡骤变的眼神,谢清宁咬了咬牙,似是告诫再多说了几句,“以后,就当我不是你阿姐,如果宫里来人,你就说我因事被逐出族谱了!”
“……阿姐!”
谢俊锡纵使脑子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谢清宁说的话不是废话。
他抿着唇,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谢清宁才微微颤颤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扶我起来,我想去看父亲一眼。”
谢翼萧虽然是个坏男人,可到底是她血脉上的父亲,就算再怨再恨,她也得叫谢翼萧一声父亲。
谢俊锡闷闷地应了一声,扶着谢清宁去了谢翼萧一直待着的佛堂。
男人神态疯癫,只会对着空气叫娘、自说自话。
谢清宁看着,心里竟然没有多少起伏,或许她真就是一个冷血动物吧。
好半晌,她才轻声道:“照顾好父亲,我走了。”
“阿姐……”
“嗯!?”谢清宁微微回头,少年抿了抿唇又歇下心思。
好半晌才道,“你自己保重。”
“好,你也是。”
谢清宁应了一声,踉跄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谢家。
走在偌大的京城街道上,听着打更人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忽然!
身后传来一个极为空灵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复仇之后,就无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