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珊珊已经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靠自己成为一家中级律所合伙人。
她深知,专业的数据固然能让人信服,但是情感攻势,才更易直击人心。
“但是我的人生对于我而言也是唯一!我想当警察,从小就想。
或许大舅和姨妈对你来说是伤痛,但是对我来讲他们是榜样。”庆垚宁也激动起来。
“以你的学历,随便挑一间律所,薪水不知比警察高多少倍,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个风吹日晒的职业呢?”庆珊珊开始谈前景。
“不想做律师。”庆垚宁直接了当。
“可以,不做律师。你想进体制内还有很多选择,比如政务主任、廉政公署······这些没那么危险的岗位,不是更好吗?”庆珊珊退了一步。
“不好。”庆垚宁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因为“喜欢”这个东西,真的无法替代。
肤浅点说,庆垚宁就是迷恋警察的那身装备。
她在香港机场看见过一名当值女警,身穿防弹背心,手戴战术手套、持着AR-15步枪,腰间配备□□17手枪,很帅!
往深处说,应该是潜移默化吧。
五岁前,她是跟着外公外婆、大舅大姨长大。省公安厅厅长的办公室她没少去,家里日常往来的也多是警察。
在这种耳濡目染的环境下,成为一名警察,这颗种子自然而然地在她心中种下。
“真系被你气死!”庆珊珊拿庆垚宁倔驴一样的性子毫无办法。
庆垚宁沉默。
她不知能说什么,她从小就听话,要上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是第一次和母亲有争执,现在是第二次。
“你忘了你大舅是怎么没的吗?十一年前缉毒,被毒贩挑断了手脚筋,敲碎头骨,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还有你大姨,八年前出警处理聚众斗殴,被亡命徒捅了三刀,送到医院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
庆珊珊开始絮叨过往,神情和语气都很悲痛,她希望女儿能明白她的恐惧与担忧。
“我没忘···”面对血淋淋的事实,庆垚宁不知该如何反驳。
“没忘你还要往火坑里跳?”庆珊珊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是爱我疼我的亲哥亲姐,我亲眼看着他们穿上警服,又亲眼看着他们盖着国旗被抬回来!
那种天塌下来的滋味,让我尝过两次还不够吗?”庆珊珊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庆垚宁看了很不忍心,把纸巾盒递到她面前说:“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从警就一定是那样的结局吗?
我理解你的悲痛,刚才解释过了,现在警察虽然还是高危职业,但牺牲的概率已经变小了。
而且现在社会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不管是环境还是办案技术都得到很大的改善·····”
“你不用和我讲这些!
再怎么改善,律师也比警察安全。
我们家不能再多一张烈士证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求你大富大贵,我只求你平平安安活到老。
警察那碗饭,我们家再也吃不起了!”庆珊珊打断她,带着哭腔,态度却越发强硬。
庆垚宁最怕她母亲这种哭诉,上一次就是这样被劝服了,但这一次她不打算妥协了。
“妈,警察这个职业对你而言是噩梦,对我而言却是怀揣了十几年的梦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你要克服你的,我要追寻我的。”
说完她就往玄关走去,取下挂在衣钩上的防晒外套,没穿袜子和内衣,直接套了一双耐克的板鞋。
“你要是敢走,敢去报到就别回来了,也别再认我这个妈!”庆珊珊浑身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都要冷静一下。”
说完,庆垚宁就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