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真是应了卞之琳的那首《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察觉后背有人,庆垚宁转头,那一瞬间安新玥落入眼帘,她身上穿的是一套米白色棉麻材质的居家服。
V领开得恰到好处,浅浅地露出好看的锁骨,同时衬得她脖颈修长。
清瘦的身形很挺拔,眉眼间总是有一股琢磨不透的疏离感。
两人对视了几秒,安新玥率先开口:“我看你看得入迷,就没有打扰你。”
“这样的景在香港很难得。”庆垚宁边说边拉开餐椅坐了下去。
餐厅上方那盏华丽的水晶主灯没有开,只开了暗藏在吊顶里的筒灯,光线算不上明亮。
“边吃边看。”安新玥也坐了下来。
她们先吃前菜,新鲜的蟹肉雪白鲜甜,没有半点腥气,牛油果口感绵密,青苹果微酸但脆嫩。
“你不爱吃牛油果?”安新玥看了一眼被庆垚宁拨到一边的牛油果。
“嗯,我觉得它糊嘴,有股生青气。”庆垚宁解释说。
“但这道菜味道调得很好,咸淡适中,口感清爽。”她继续补充说。
“主厨爱听这种话。”安新玥浅浅一笑。
香港的夏天,太阳落得急,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天就完全暗下来了。
在暖黄色筒灯的照射下,两人不至于看不清桌面的食物,但看起来总觉得单调。
安新玥拿起放在手边的打火机,把早已摆放在餐桌上的厚玻璃蜡烛杯点燃,一口气点了四五个。
庆垚宁看着一个个被点燃的蜡烛杯,火苗安静得几乎不动,暖黄的光往外漫开,给雪白的餐盘、透明的水晶杯、银质的刀叉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中世纪欧洲古代的贵族,晚上吃饭没有电只能靠蜡烛、油灯,烛光晚餐就是这样来的。”安新玥点完后说。
“现在有电了,烛光已经是浪漫、优雅、安静的代名词啦。”庆垚宁接话。
“那你觉得浪漫吗?”安新玥切了一块焦香、肥瘦相间、油脂透亮的和牛放进嘴里。
“很浪漫。”庆垚宁也往嘴里放了一块牛肉,还喝了一口红酒压惊。
得到答案的安新玥却话锋一转说:“试一下蓝龙。”
“嗯,好。”
庆垚宁用叉子轻轻按住龙虾壳,然后用小刀把表面那层被烤得焦黄的芝士切开,最后用叉子顺着虾肉的纹理把肉挑出来。
“你没谈过恋爱?”安新玥边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边问。
“没有。”庆垚宁没有思考就回答了。
芝士被拉出绵长的丝,下面蓝龙的虾肉雪白紧实,入口绵密弹脆。
“你呢?”庆垚宁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