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喜欢我,愿意给我,可再过几年呢,五年,十年……或者等你到了我现在的年纪,回头看,如果后悔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上辈子,舒颂那嫌弃她厌憎她年纪老的表情言语,似乎犹在眼前,犹在耳边,仿若钻进血肉的暗针,拔不走,挑不掉,却时不时的冒出来,让人不得安生。
能有重来的一世,是上天的垂怜,可不管宋仪如何呕心沥血,不择手段,布局算计,提前十年从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手里夺来权柄,她到底还是不年轻了。
宋仪正值青春时,舒颂尚小,且她在家族争斗中,自保尚成问题,又如何能将心爱之人带在身边,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她只能偶尔的,远远的,望上一眼。
可当宋仪大权在握,一切尘埃落定时,最好的年华却早已不在,足足十四年的光阴,历经两世界,依旧像一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天堑。
宋仪话里蕴藏着让人心惊的自疑与自弃。
舒颂的睡意顿时被这几句话给击散了。
什么叫她不年轻了?
什么叫看腻厌倦的一天?
……
在舒颂心里,宋仪像一座山,永远沉稳可靠,可她竟听出了难以觉察的小女儿般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反复品味着这几句话,舒颂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疼。
宋仪怎么能这样想呢,她是不是不信任自己,不信她是真心的,不信她的喜欢能长久,舒颂盯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心里那股对她的心疼慢慢变成了火气。
她蹭的坐起来,伸手啪的按开了床头灯。
光线猛地灌入,刺的眼睛发疼,舒颂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躺着的宋仪。
她靠在床头,身下是深色的被面,一黑一白,颜色对比鲜明,灯光打在她脸上,无端衬的她多了几分平时少有的脆弱与苍白。
舒颂一寸一寸的凑过去,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
“宋仪。”
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与怒火,舒颂承认她曾经爱玩爱闹,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和人暧昧,没有半分真心。
可她现在对宋仪,一颗心真的比黄金还真。
宋仪抬眼看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舒颂深吸一口气,猛地扑过去,把宋仪按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宋仪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两人之间,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宋仪被她压在身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将人推开,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如湖水般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你觉得我会后悔?”
“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一时冲动?”
“你觉得我才十九岁,就不懂什么是真心?”
宋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抬手想去摸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