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颂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把门彻底打开,“好呀。”
舒颂头发多,乌黑柔顺,自己吹怪累的,在镜子前的矮凳上坐下,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宋仪的服务。
宋仪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梳理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湿发,她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舒颂敏感的后颈,惹的她缩一下脖子。
舒颂嘴上嘟囔着,“痒。”
身体却没往后躲,而是侧身搂住宋仪的腰,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小腹蹭了蹭,撒娇的腔调。
“谢谢姐姐。”
宋仪没说话,只是放慢了动作。
这一刻,似乎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因为舒颂主动靠近的动作暂时安静了下来,与女孩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一同宽慰着她的心。
宋仪禁不住想,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只是需要她克制一些,再克制一些。
吹完头发,舒颂拉着宋仪窝在客厅陪她看纪录片。
窗帘半掩着,室内光线柔和昏暗,舒颂不爱坐沙发,像只慵懒的猫般侧坐在地毯上,脑袋枕着宋仪的腿。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关于深海生物的纪录片,幽蓝的画面,舒缓的旁白,偶有巨大的鲸鱼从屏幕中游过。
气氛温馨又宁静。
宋仪手搭在舒颂肩膀一侧,女孩就这样乖巧的蜷在她的脚边,一个随时都可以将她掌控的距离。
这让宋仪觉得安心,眼中溢出些温情来。
可惜,没一会,一道不合时宜的刺耳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舒颂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眼睛一下亮起来,坐直了身体,按下接听键。
“喂,文晴学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仪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隔着听筒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分辨出语气轻快,似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
“真的吗?”
舒颂一边接电话,一边站了起来,往阳台方向走,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显然易见的惊喜。
“太好了,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夏令营了,除了格林德瓦的森林原野,我还想拍……”
薄薄的毯子从舒颂身上滑落,堆在地板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继续,一只水母在黑暗中缓缓漂浮,触须柔软而透明。
阳台的位置,舒颂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客厅,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笑,她偶尔会点点头,用手比划着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通话中。
一眼都没回头看。
甚至全程没有要和宋仪解释一句的意思。
眸底积压着暗色,和窗外浓稠的夜几乎要融为一体,宋仪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线条冷峻,气质冰冷,似乎骨头缝里都在丝丝往外冒着凉气。
舒颂打完电话,踏进客厅,敏锐的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微顿了顿,舒颂环顾四周,一样的纪录片,一样优雅端庄的宋仪,好像没有哪里不同。
她向来心大,没有多想,继续眼巴巴的赖到了宋仪身边,和她分享起文晴学姐也要去夏令营的事情。
宋仪将情绪收敛的很好,没有流露出分毫异样,微微倾过身,做出耐心倾听,同时为舒颂有了新同伴而感到高兴的姿态。
深夜,舒颂睡沉了。
宋仪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轻轻抽出被舒颂抱着的胳膊,静静等了会,起身下床。
玄关处,挂在舒颂背包上的小兔子正莹莹的发着光。
宋仪走过去,解开了挂件的扣环。
然后转身,走向垃圾桶,气息沉冷,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东西丢了进去。
明天一早,做饭阿姨就会将垃圾带走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