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周珩阳疲惫地打了个呵欠,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我先去洗个澡。”
穆时青摘下眼镜,同时也停了下笔。他依旧保持着用纸笔来构思的习惯,这种朴素的方式有利于他整理自己的思路,他写完的手稿都会被周珩阳小心地整理好,放进行李箱的最里层。
周珩阳突然想起来:“明天是不是京市的末场了?”他算了一下,居然已经过去了两周。
没有比时间更不经用的东西了。
“没错。”穆时青揉了下眉心,“不用直接去下个城市,我们先回海市休息几天。”京市的巡演结束后,很多事情就可以固定下流程,有了经验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周珩阳点头,他坐到穆时青的身旁,打开了电脑。
“不是去洗澡吗?”穆时青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周珩阳靠得更舒服。
周珩阳翻了遍邮箱,有些遗憾道:“陈老师还是没给我回复。”
“没什么要紧的,意料之中的事情。”穆时青没什么别的情绪,他揉了下周珩阳的头发,毛绒绒的,手感极好,却把周珩阳的发型给揉乱了。
周珩阳抬头,看着穆时青,男友的脸在房间淡橙色的灯光下格外地温柔,连灰色的眼睛里都染上了暖意。他往后蹭了蹭,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隔着轻。薄的布料传递给了他。
“这是陈老师的损失。”周珩阳皱了下眉。
穆时青失笑:“是的。”他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真的非常喜欢珩阳为了他努力的样子。他低下头,亲了一下珩阳的头顶,伸出手抚平他翘起的头发,像是在给一只小猫顺毛。
周珩阳眯起了眼睛,明明觉得很舒服却不肯承认,故意问道:“你把我当成伊万和浩然了吗?”
你可比两只猫难缠得多了。心里是这么想的,穆时青嘴上说的却是:“它们应该想你了。”
“我也是。”走了这么多天,周珩阳是真的很想念他们的小猫了。
“那我们明天结束了就回去了吧。”穆时青提议道。
“嗯……”周珩阳迟疑,“你要不要?”
穆时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微笑道:“不用。”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早就没有这种想法了。“但你提醒我了,有件事我得提前做个准备。”
“什么?”
“保密。”
“我这里倒还有一件事。”周珩阳摊开他的手掌,在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之前跟你提过的,但我给忙忘记了。”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我外婆说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带去给她看看。”
穆时青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痒,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如将周珩阳圈住般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老人家都是这样的,有操不完的心。我爸妈都在国外,短时间里见不到了。不过我表姐是你的粉丝,估计会大吃一惊——唔……”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让对方拥有一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吧?周珩阳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却被穆时青咬了一下舌尖,仿佛在控诉他的分心。
好在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久就在穆时青的亲吻中掌握了进攻的节奏。不知何时,他就被按在了沙发上,呼吸间尽是对方令人沉迷的味道。暖融融的灯光在穆时青的脸上打出一片暧昧氤氲的阴影,从额头上落下的碎发柔和了他的棱角。
周珩阳眨了眨眼睛,视线扫过他的眉头、鼻梁和嘴唇。
穆时青的拇指轻抚摩挲着他爱人的脸庞,“你会实现一切愿望。”
周珩阳起身,吻在他的嘴角,“我会的。”
等穆时青将累到睡着的周珩阳抱到床上,又返回了电脑前,打开了邮箱。
发件箱里一共有十三封邮件,从他们抵达京市的第一天起,雷打不动地发送到陈翰乐的邮箱里,却石沉大海般地没有一条回应。
穆时青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他可以不在乎,却不能容忍周珩阳不被在乎。
于是他重新坐下,沉思片刻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陈翰乐刚刚结束了授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在国外,大部分人还保持着邮件往来的习惯,尤其是工作上的邀请,他先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扫了一眼邮箱,今天倒有些不同——他没有收到周珩阳的邮件。
周珩阳能拿到他的邮箱,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们这个圈子其实说大也不大,兜兜转转都能遇到,但他比较意外的是对方锲而不舍的精神。
陈翰乐其实很难理解,为何周珩阳要执着地请他去看穆时青的音乐剧,而且为了说服他,居然可以连续不断地、用各种不同的词汇去夸穆时青。难道是他现在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一开始,陈翰乐是有些厌烦的,他觉得这个孩子简直是无理取闹。可一连几天,哪怕他没有任何回音,对方也在坚持,这倒是让他有些欣赏周珩阳了。说到底,喜欢音乐的人都有着一股纯粹的执拗,否则就学不好音乐,这点他倒是从不怀疑。
周珩阳是这样,穆时青也是这样,他们是发自内心地热爱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