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似乎是个考验。
穆时青看着不停减小的楼层,一种恍惚的失重感终于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是不需要回答的答案。
直到他们走出电梯,穆时青感觉到室外的冷空气随着呼吸涌进肺里,脑子里的热度才逐渐冷却,他能感觉到自己压抑许久的激动,却只能缓缓开口:“心脏差点跳出来。”
周珩阳失笑:“我也是。”他往前走了一步,还好穆时青没有放开他的手,否则他真的会失重摔到地上。不过他也清楚,无论何时,穆时青都会接住他。
每当这种时候,周珩阳就会怀念剧本和排练:“我没有想到我爸妈会突然回来,我预想过很多假设,但生活永远充满了意外,任何假设都赶不上变化,对不对?”
他耸耸肩,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一点儿也不。任何人都无法不去在意家人的反应,于是周珩阳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他们跟我们一样,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谁不是呢?
穆时青深呼吸了一下,周珩阳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好在已经过去了。
“我刚刚在厨房的时候,很怕伯父的刀直接朝我飞过来。”穆时青心有余悸。
“要不要这么夸张?”周珩阳差点笑喷,“要是这样你就躲啊!”
“我保证。”穆时青与他十指相扣。他的灰眸在夜色中宛如星光点点,“但我更清楚,他们都是因为你,不想让你难过才会愿意试着去接受我。”
周珩阳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用另一只手点住了嘴唇。不管珩阳的家人是出于什么理由,这对他而言都是异常难得的温情,来自家人的支持是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财富,而现在却有这样一个小傻瓜愿意分享给他。
——这才是让他感到无比庆幸的事情。
两人回到穆时青的住处时,也快半夜了。
周珩阳轻轻地推开门:“好熟悉的味道。”
房子定期有人打扫,随时都能住。
让周珩阳发出感慨的是这里有很多他们共同的回忆,墙上的旧CD、一起弹奏的钢琴,连家具的摆放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感觉,京市的房子也很好,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穆时青的房子好像也有一种雏鸟情结,总觉得这里才是最像家的地方。
穆时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们就听见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喵~”
绵长且充满了怨念,“咚”的一声,一团黑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喵喵咧咧地跑到他们面前。
也有人定期喂猫。
周珩阳满脸感动:“浩然,你还记得我!”
“喵喵喵!!!”奶牛猫激动地叫唤着。
“啊啊啊,你真的好猫!我好想你啊!”周珩阳一把把猫抓过来抱在怀里,不顾它的挣扎。
穆时青脱下外套,心道它这是在怪你打扰了它的睡眠,不过奶牛猫很快就沉浸在与人的互动中,早就忘了自己是为什么会醒的了。
这动静同时吵醒了另一只猫。
伊万慢吞吞地走到穆时青的脚边,动了动鼻子,一脸疑惑地嗅着他的裤腿。
穆时青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这下狮子猫也认出来了,这是外出打猎的人终于回来了,可惜手上空空如也,看起来打猎失败了。
哎!人!
好在人并不能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失望的情绪,周珩阳跟两只猫玩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双脚腾空,漂浮在云层间。原来是穆时青把他抱起来,送回了床上。
“明天,约好了回剧院见沈老板和亮亮。”周珩阳呢喃道。
“嗯。”
“还有……”意识不清了。
“我都记得。”
周珩阳在他的声音中慢慢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穆时青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电影的主题曲已经确认了。”
周珩阳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问:“什么主题曲?”
穆时青坐到床边,“还记得你劝我给林醒言写的歌吗?”
周珩阳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件事,但他们之后忙着巡演和春晚,差不多已经把这个给忘了,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