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铭恭敬地为宋柚拉开椅子。那个位置,恰好在时柘与罗贝尔之间。宋柚坦然落座,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时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她正低头整理自己的餐巾,手指纤细修长,动作优雅利落,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局促。晚宴正式开始。时柘作为主人,举杯致意,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宋柚立刻用标准流利的法语,将他的话语,连同那份恰到好处的热情,一同传递给了罗贝尔。几轮客套话过后,崔铭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罗贝尔先生,我们时氏集团非常有诚意,希望能在第一批合作上,达成共识。”宋柚立刻将这句话,用精准的商业术语,翻译给了罗贝尔。罗贝尔听完,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他放下刀叉,表达了自己的疑虑。“时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是,据我所知,贵方在远东地区,并没有成熟的销售渠道。我们生产出的产品,如何快速地占领市场?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宋柚却忽然笑了笑,“罗贝尔先生,我听过一个故事。”“在你们浪漫的国度,人们说,第一杯葡萄酒,是敬给萍水相逢的来客,轻呷一口,便消解了初识的生分。”“第二杯葡萄酒,是敬给意气相投的友人,饮下这杯,便筑牢了合作的根基。”“而第三杯葡萄酒,”宋柚的声音顿了顿,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彩,“是敬给能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挚友。喝下它,便意味着我们将共享荣光,也共担风雨。”她端起面前的高脚杯,目光坦然地迎上罗贝尔的视线。“或许,我们今天的谈判,就像是刚刚饮罢了第二杯酒。而您所顾虑的渠道难题,正是我们即将携手共渡的风浪。时氏集团希望能与您一道,满饮这第三杯酒,携手开拓出一片全新的市场。我们从不缺孤军奋战的魄力,唯独渴望一位能与我们并肩而立的挚友。”一番话说完,罗贝尔怔怔地看着她,眼睛满是惊艳和欣赏。数秒之后,他畅快大笑,“说得好!”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主动站起身,越过桌子,与时柘的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时先生,为了我们并肩而立的友情,干杯!”一场剑拔弩张的商业博弈,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故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宋柚转头,把刚才那番对话翻译给时柘。时柘看着身旁这个巧笑嫣然的女人,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的顾虑,没有用空洞的商业承诺去辩解,而是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文化共鸣,直接击中了对方的内心。这份洞察力,这份语言的艺术,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哭哭啼啼,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的宋柚吗?晚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热络起来。那个被救下的小女孩丽娅,显然对这个救了自己命的漂亮姐姐,充满了孺慕和喜爱。她不要父母抱,挣扎着非要挤到宋柚的身边。罗贝尔夫妇见状,索性让侍者在宋柚旁边加了个儿童椅。于是,宴会厅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宋柚一边用流利的法语,和罗贝尔夫妇讨论着合作,一边还能分神照顾身边的小丽娅。丽娅吃得满嘴都是酱汁,她会停下翻译,抽出餐巾,温柔地帮她擦干净。丽娅吃得急了,呛得直咳嗽,她会立刻端过温水,耐心地哄她喝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时柘看着她与孩子互动时,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抹柔软的笑意。又看着她在转头与罗贝尔讨论时,眼眸里闪烁着的理性和锐利。温柔与锋芒。感性与理智。这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矛盾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了独一无二的魅力。他发现,自己过去对她的所有认知,在今晚,被彻底颠覆,碾得粉碎。晚宴在极其融洽的氛围中结束。离别时,罗贝尔先生郑重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精美的名片,双手递给宋柚。“宋小姐,再次感谢你今晚所做的一切。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我谨代表我的家族,诚挚地邀请您,在您方便的时候,访问巴黎。届时,请务必让我一尽地主之谊。”这已经不是客套,而是一种极高的礼遇和认可。宋柚落落大方地收下名片,微笑着道谢,然后与罗贝尔一家挥手告别。崔铭快步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宋小姐,今天……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这是一点小小的意思,请您务必收下。”宋柚看了一眼那个红包,笑了。“崔秘书,心意我领了。”“救人,是出于本能。帮忙,是看在干爸干妈的情分上。这个钱,就不必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时柘站在原地,看着她从容不迫的身影,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宋柚。”他开口,“今天小年夜,回家陪一陪爸妈吧。”宋柚有些诧异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但随即犹豫道,“不行,我需要主持今晚十点档的栏目,现在就要回电台了。”接着,她拎起手包,“你帮我转告干爸干妈一声,等下班了我就回去。”说罢,宋柚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了。时柘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久久不语。·晚上十点。整个京市都被响彻天际的爆竹声笼罩,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透着暖黄色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京市广播电台,依旧灯火通明。为了保障小年夜的特别节目,许多工作人员都坚守在岗位上。宋柚的栏目,也被调到了十点。节目开始,她用温和舒缓又充满节气的声音,和听众们分享今日的京市趣事。节目不紧不慢的进行着。孙主编突然递来一个信封。。信里由衷的感谢《上错花轿嫁对郎》陪了他无数个日夜,又说起同行每到服务区,边听边哭的趣事,给他无聊的行程,增添了许多欢乐。宋柚看着信封,唇角夜浮现出一抹笑意。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的上这封信带给她的成就感。她对着麦克风,声音如春风拂面。“感谢这位名叫‘李子’的听众来信,也感谢大家对《上错花轿嫁对郎》节目的喜爱,今晚,我们将会播出番外续集,为这段故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与此同时,时家大宅。客厅的收音机,正播着宋柚的这一档栏目。声音和缓,不疾不徐。在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杨莉按下了关机键,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报纸书本的挲挲声。她转头看向自家丈夫,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宏国,今天柚柚在红叶饭店,把罗贝尔的孩子救了。”“我听小崔说,人家柚柚是看在我面子上,才答应给你们做临时翻译的,不然,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她刻意隐去了丈夫,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时国宏‘嗯’了一声,也想起今日的那场混乱,心里的宋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自从宋柚搬出去,他这个干爸都快要不认识她了。“这孩子,以前学法语的时候分明三分钟热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想起曾经只听说了‘浪漫的巴黎’这个词,就嚷嚷着要学法语,结果只学了两天就作罢的宋柚,时国宏微微摇了摇头。杨莉白了他一眼。“咱家柚柚什么都学过,难道每学完一样,都要来找你卖弄一下?”她说着,看见桌上的几盘饺子,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这孩子,小年夜还在电台上班,身边也没个贴心人给她做饭,太可怜了。”她越想,心就越难受。“王嫂,装一份玉米虾仁馅的水饺,多装几个。”王嫂应声去了厨房。杨莉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时柘身边,没好气的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阿柘,你现在就开车送妈去电台。”时柘捏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穿上外套,跟着母亲走出了大门。车子驶入漆黑的街道。时间接近午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车子在电台大楼停下。杨莉拉着时柘,轻车熟路的上了楼。值班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杨莉,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两人没一会就来到了宋柚的播音室外。赶巧的是,外面不止站了杨莉母子,还有章萍母子以及徐母。只见,原本和和气气的两个贵夫人,此刻却各站一边,彼此互不搭理。徐母手机不停的给徐佑安发消息,让他赶紧过来站场子。徐佑安无奈,只能听母亲的话,开着车来了电台大楼。杨莉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一时语塞。二人见到她,一口一个莉莉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三个多要好一样。播音室里的宋柚摘下耳机,一抬头就看见了玻璃外站着的六人。突然有些沉默。他们每个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难道自己暴露了?只一瞬,她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只见外面的三个贵夫人,同一时间朝自己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眼里的热切和喜爱多的都快要溢出来了。宋柚推门出来,“干妈,乔阿姨,章台长,你们怎么来了?”杨莉率先走过去,“这大过节的,干妈心疼你一个人吃不好,所以给你带了家里的饺子,还热乎着呢。”一旁的乔霜和章萍也不甘示弱,纷纷把自己的保温桶打开,一一摆在桌上。“这是乔姨给你去私房菜馆专门打包的,柚柚快来尝尝喜不:()九零凝脂俏美人,被权贵们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