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整个京市,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街边的早点摊子,已经升腾起了热气腾腾的烟火。“老板,来碗豆汁!”“好嘞!”一个年轻姑娘接过早点,顺手从旁边的报刊亭里抽出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京城社报》。她一边喝着豆汁,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报纸的头版,是关于某个市区的修路报道。她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直接翻到了第二版。头版右下角的一个侧条,刊登了一张照片,不大,也就豆腐块那么点。照片的背景,是法国大使馆宴会厅里金碧辉煌的一角。照片里,大使先生正和一对气质出众的外国夫妇相谈甚欢。男的英俊,女的优雅。姑娘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下面的图片说明很短。“昨夜,法国大使馆举办晚宴,着名法国投资人罗贝尔先生携夫人出席……”“罗贝尔先生……好像在哪儿听过……”小姑娘嘀咕了一句,也没深想。她的注意力,被照片里罗贝尔夫人身上的裙子吸引了。那裙子剪裁利落,米白色真丝,领口一圈精致蕾丝,看着高级又舒服。姑娘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她放下手里的油条,凑近了报纸,仔细辨认着。那裙子的版型、细节……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胸口那一圈蕾丝,还有腰间那条细腰带……“小琳!小琳你快来看!”她猛地一拍旁边正在蘸豆汁的闺蜜。“看什么看,大惊小怪的。”小琳头也不抬。“你看这报纸!这照片上的夫人!”“夫人怎么了?外国夫人呗。”“不是!你看她穿的裙子!是不是跟你上周买的那条一模一样?!”小琳被她吼得一愣,凑过头去。“这……还真是!就西单那家新开的!”“对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年轻姑娘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昨天才去试了,还没舍得买呢!”早餐摊上,瞬间炸了锅。周围好几个正在吃早饭的年轻姑娘,都围了过来。“什么西单那家?”“就那个天天放歌的牌子啊!我闺蜜天天安利!”“让我看看!哎哟我去!还真是!这不就是我那条裙子的同系列吗?版型都一模一样!”“这报纸上说,这夫人的先生是法国的大投资人……那不就是时尚圈的领头人吗?”“我的天!我……跟法国时尚大佬,穿的是同品牌的裙子?!”这已经不是衣服的问题了。这是一种身份的认同!是一种品位的象征!我们虽然是普通上班族,但我们穿的衣服,跟人家国际时尚大佬是同品牌!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眼光!说明我们没买错!这钱,花得太值了!一种巨大的虚荣心和自豪感,像病毒一样,在这些最普通的年轻女孩心中,迅速蔓延,发酵,最后彻底引爆。消息,比春风刮得还快。从早餐摊,到公交车,再到每一个写字楼,以及机关单位。一张小小的照片,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那些手里有“莓果气泡”衣服的,一个个都跟中了彩票似的,挺直了腰杆,拍照发空间。“莓果气泡”三家门店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激昂的交响乐。“喂!你好,是莓果气泡吗?!”“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就问问!你们那个‘罗贝尔夫人同款’茶歇裙!还有没有货?!”“啊?什么……罗贝尔夫人同款?”接电话的店员都懵了。“就是报纸上那个!米白色真丝、领口蕾丝的那条!你别跟我说卖完了啊!多少钱都行!给我留一件!我马上过去拿!”整个京市商圈,都震动了。一个本土的新品牌,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靠着洗脑神曲和储值促销才火起来的快时尚牌子。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入了如此高端的国际社交圈,还被法国时尚领头人亲自上身带货。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陆氏集团,“皇家女装”事业部。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那份《京城社报》,就摊在刘阳明的办公桌上。他已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说。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蔑和洞悉一切的冷笑。那张照片,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想不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宋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是法国大使馆的晚宴!能进去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凭什么?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前那些七嘴八舌,嘲讽“莓果气泡”是“垂死挣扎”的主管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的表情,尴尬,难堪。助理小张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刘……刘总……”他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刚才……西单百货的采购经理打电话过来……”“说……说我们下一季的订单,可能……可能要削减百分之三十……”刘阳明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报纸。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主管集团财务的副总邓博远,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手里,同样捏着一份报纸,纸页因为太过用力,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刘阳明!”他把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他。邓博远环视了一圈,看着这满屋子失魂落魄的人,心头的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他想起了以前,在董事会上,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地痛斥陆景川,是如何力主将“莓果气泡”这个包袱甩掉的。他还记得,当董事长宣布这个决定时,自己和其他股东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现在想来,那笑容,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他们亲手扔掉的,哪里是什么包袱。那分明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邓博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看着刘阳明,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罗贝尔夫人的那条线……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刘阳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没……没有回音。”完了。邓博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九零凝脂俏美人,被权贵们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