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正想要翻身上马,忽地听见一串尖锐而又独特的口哨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响。她下意识回眸,便见场中本来还安静的马儿,像是发了狂一般,不管不顾地冲她这边冲来,眨眼就到了面前。眼看着她就要被马撞飞出去,一道身影迅速动作,抱住她就地一滚,脱离场中。与此同时,几个驯马师惊魂未定地赶了上来,将失控的马制住。尘灰弥漫,烟尘四起。天旋地转之后,宋柚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拥住。是徐佑安。意识到他救了她,宋柚刚要去关心他,便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徐佑安的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满是冷汗。他不复刚才的冷厉,全身颤抖,连牙齿都在打磕碰,瞳孔开始涣散,只觉得昏昏沉沉,将要失去神智。宋柚心下咯噔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快吓哭了:“佑安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呜呜呜呜,她的钱啊,可千万别出事啊!不远处,目睹一切的徐烬轩跟徐小冉天都塌了:“大哥!”他们顾不上许多,急忙跑了过来,见自家大哥已经快昏过去了,徐小冉慌忙去给家里的医生打电话。徐烬轩此时也慌了手脚,在看到大哥身上没有明显的脚印,明白了他不是被马伤的,而是因为宋柚。刚才情急之下,大哥抱住了宋柚。见宋柚还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大哥。徐烬轩语速急促:“宋柚,我大哥现在是恐女病症发作了,麻烦你离他远一些。”宋柚回过神来,连声应下:“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她转过身去,抬脚离开。然而下一瞬,却又顿在了原地。一只颤抖着的,无力的手,用近乎执拗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衣角,指节泛白,还在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宋柚愕然回眸,便对上了徐佑安几近涣散的瞳孔。他的眼神空洞,却正看着她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了破碎不堪,却又异常清晰的几个字。“别……别走……”在成功把宋柚从马蹄之下救出来时,徐佑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她没事。但紧接着,意识到她正被他抱在怀里,被他刻意压在内心最角落里记忆,奔涌而来。它占据了他整个躯体,想要把他撕裂。恍惚间,徐佑安觉得,自己还在那处水牢里。满地是血,残肢堆积,腥臭味堵住了鼻尖,令他喘不上气。身上的伤痕总是不断,每天都有人在狞笑着打断他的骨头,用竹签扎进他的……没有人来救他。好痛啊。他想,要是能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受折磨了……于是,他任由自己溺进了血水里。他想,马上就不会痛了,一切都可以得到解脱。当浓烈的血水,堵住了他的鼻子与嘴巴时,呼吸开始停滞,瞳孔逐渐涣散,颤抖着的手也变得无力,求生的火焰终于熄灭了。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令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些微的清明。“佑安哥……你别吓我……”这个声音……是宋柚。她为什么哭?伤到了吗?伤的严重吗?……涣散的瞳孔开始收缩,僵直的指尖逐渐颤抖,无边的黑暗被撕裂开来,血海消退,地牢崩塌,周围一片寂静,狞笑,怒骂全都消失。纷乱的思绪涌入他的脑海,最后只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宋柚在哭。她或许受了很严重的伤。对不起。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恐慌,迫切,担心,愧疚,让他混乱,拼了命想要看清她的情况,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却在这时,又听见了她的声音。“我这就走……”原本脱力的手,在这一刻迸发了无尽的力量,朝着她的方向伸了过去,紧紧地拽住了柔软的衣摆,再也不想松开。他微弱说了几个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怕她没有听清,只能努力地,重复地再开口。“宋柚…不要走……”听清楚他说的话之后,宋柚看着被拽住的衣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下一瞬,察觉到他竟然在用力地把她往身边拽,宋柚眸中满是愕然。他不是因为抱了她,才会这样的吗?那他现在在干什么?难道经过刚才的刺激,他的病反而好了?可这也不像是痊愈的样子啊。待宋柚回过神来,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安抚道:“好,我不走,我在这陪你。”当她触及到那拽住衣角的指节时,徐佑安浑身一颤,青筋暴起,痛苦地发出一声痛哼,松开了衣角。宋柚吓了一跳,赶忙抽手回去,可方才松开她的人,在她要撤离的时候,再度牢牢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不平稳,却始终不曾放开她。,!一时间,宋柚都难得有些无措。他的恐女症,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而一旁的徐烬轩,人已经懵了。不对。一万个不对。他肯定是还没睡醒。居然看见大哥牵女人的手了。这怎么可能呢?!徐烬轩盯着那交握在一起的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唉,有点痛啊。徐烬轩:“?!”居然会痛!!!也就是说,这不是做梦?他大哥,真的在跟宋柚牵手!徐烬轩彻底傻了。在他震惊到失语之际,徐小冉终于回来了。“二哥,岑叔来了,我……”等到了近前看清情况后,徐小冉的话戛然而止。在跟徐烬轩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愕时,她终于敢相信了,自己没有做梦。天呐!大哥在牵柚柚姐的手!徐小冉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是徐烬轩率先反应过来,让医生赶紧来看看大哥。大哥好不容易能跟女人接触了,可不能这个时候一命呜呼了啊!待岑叔给他扎了几针,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脸色也不似刚才苍白,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然而,即便昏迷过去,他却仍旧抓着宋柚不放。无奈之下,她只能跟着一道回徐家。离开马场之前,徐小冉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保镖押走的柳欣蕾。柳欣蕾她是知道的。方才那引得马匹发狂的尖锐哨声,正是柳欣蕾发出来的。徐小冉眼神狠厉。敢害她大哥大嫂,就得付出代价!她会让柳欣蕾知道,什么叫绝望。乔家大宅。当徐小冉打来电话,说徐佑安在马场出了事时,乔霜差点没晕过去,强撑着去了门口。快到门口时,她实在是撑不住了,腿下一软,立时瘫倒。身后的李嫂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她。刚下车的徐小冉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妈,你没事吧?”“我……我没事,”乔霜拽住她的手,“你大哥呢?你大哥怎么样了?啊?”“妈,你放心,已经让大夫瞧过了,没有大碍。”闻言,乔霜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大哥今日不是该去公司吗?怎么去了马场,还出事了?”徐小冉没有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看着自家母亲,露出了个有些心酸的笑:“妈,我有件大喜事要跟您说。”不等她反应,徐小冉侧过身去,指了指轿车的方向:“您看。”乔霜顺势看去,只见徐烬轩弯着腰,艰难地把徐佑安背下车,他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有一只手搭在弟弟胸前。而他们身边,站着宋柚。见状,乔霜有些迷糊,刚想问女儿喜在哪儿,却看到儿子的另一只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垂落在一侧,紧紧地抓着另一只手不放。而宋柚,尴尬地摇了摇被儿子牵住的那只手,冲她抱歉一笑。“乔姨,情况特殊,抱歉。”“……”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刚刚才被李嫂从地上扶起来的乔霜,瞪大了眼睛。而后,再一次跌倒在地。天爷呀,她怕不是在做梦吧?!…徐家大宅,客厅。宋柚坐在客厅,端着茶水,有些尴尬。她的周围坐着徐唐风,乔霜,徐家二房,三房乃至四房的叔婶……哦,还有徐烬轩跟徐小冉,以及各房的兄弟姐妹。原本宽阔的客厅,挤满了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在看着宋柚,眼神或激动,或震惊。因为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到了徐佑安紧握住宋柚的手不放。直到大伯过来指挥医生给他扎针,这才掰开。这场面,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以至于徐家上下,到现在其实都还没缓过神来。宋柚抿了口茶水,缓声开口:“那个,叔叔阿姨……”徐唐风夫妇立马坐直了,比面对老爷子的时候还要紧张:“怎么了?”未来儿媳妇,是对他们有哪里不满意吗?她尽管提,他们都能改!“你们能别这么看着我吗?”宋柚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样让我有些忐忑。”闻言,徐家众人纷纷挪开目光,上下打量,看屋顶,看桌子,看椅子的都有,就是不看她。这可是佑安第一个接触的女孩子,可不能吓着人家。乔霜回头瞪了一眼自家人,而后才露出个笑来。“柚柚,我们家里人就是这样,一高兴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如果有冒犯,乔姨先给你赔个不是。”宋柚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能理解。”闻言,乔霜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儿媳妇被家里人吓跑了,她非得把他们挨个痛骂一顿才行!“柚柚,乔姨还想问一问你,在马场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虽说自家女儿刚才,已经在私下把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但乔霜还是想知道具体细节。毕竟女儿又不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所以她只能问柚柚了。宋柚将事情缓缓道来,得知此事还牵扯到柳家,徐唐风有些愠怒。本来柳家老爷子求到他头上,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他还想帮衬一二。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乔霜则是抓住了重点。柚柚说,佑安是为了救她,情急之下才抱住了她,而后才抓着她的手不放的。那他现在是只能触碰柚柚,还是说别的女子也可以?可惜,佑安现在昏迷不醒,没法试一试。但不管怎么说,他:()九零凝脂俏美人,被权贵们亲哭了